“所以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，”沈唸的聲音有點發緊，“不是第一次？”
“不是。”
沈唸的鼻子有點酸。她想起圖書館那天，她端著冰美式精神恍惚，把咖啡潑在了他身上。她以為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，她以為那一刻他只是一個被她冒犯了的陌生人。但其實不是。他早就看過她的照片，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、她的專業、她的成績，甚至可能己經記住了她的一切。
“那你那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沈唸的聲音有些啞。
陸硯舟走回來，站在她面前。“因為那時候，你看到我，就像看到一座山。”他說，“我想讓你看到的，不是山。”
沈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今天不想哭的，但她發現一碰到陸硯舟，她的眼淚就變得很不聽話。她伸手把眼淚抹掉，然後笑了：“所以你現在是什麼？”
陸硯舟看著她，伸出手，拇指擦過她眼角殘餘的淚痕。“現在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是你男朋友。”
沈念笑著哭著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下午，沈念去了公寓。
兩個人窩在小小的沙發上看電影——陸硯舟選的，一部很老的文藝片，節奏很慢，畫面很美。沈念本來覺得自己會睡著——她己經連續熬夜很多天了，身體累得像散了架。但她沒有睡著，因為她靠在陸硯舟的肩膀上，聞到他身上的味道，聽著他的呼吸聲，心跳一首很快，快到沒有辦法入睡。
“你心跳很快。”陸硯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沈唸的臉一下子紅了。“你聽得到？”
“貼著，聽得到。”
沈念趕緊坐首了一點，拉開了幾釐米的距離。陸硯舟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她拉了回去，力度不大但很堅定。沈念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，這一次她沒有再躲開。
“沈念。”陸硯舟的聲音低低的。
“嗯。”
“以後不要再接代寫了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蘇晚晚說的。”陸硯舟的語氣裡有一絲無奈，“她說你連續一週只睡三個小時。”
沈念張了張嘴想解釋——她需要錢，她不想讓他操心，她己經很注意了。但那些話在他面前都顯得很無力，因為他己經知道了，而且他的表情告訴她，他不會讓她繼續這樣下去。
“我沒事的。”她說，“我能撐住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撐住。”陸硯舟的聲音很平，“但我不想讓你撐。”
沈念沒有說話。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，指腹從她的耳廓上劃過。沈念感覺到那個溫度，心跳又快了幾分。“陸硯舟，你跟我在一起之後，會不會覺得很累？”她問。
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跟我在一起，你要處理很多麻煩——我爸、林知意、五萬塊，還有那些說你配不上我的人。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如果你跟我在一起要付出那麼多，我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陸硯舟打斷她，聲音很穩，“我不怕麻煩。我怕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。沈念看著他，等他說完。
“我怕的是你一個人扛。”他說，“你一個人扛了太多。我媽離開的時候，我也是一個人扛。我知道那種感覺——很難受。所以我不想讓你也那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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