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站在宿舍樓下，手機還貼在耳邊，但她的手在發抖。
秦晚棠。傅司珩的母親。陸硯舟母親沈清辭去世的真相——所有線索都指向的那個女人。沈念沒有見過她，但陸硯舟偶爾提到時語氣裡那種剋制的冷意，己經足夠讓她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人。而現在，她打電話來了。語氣溫柔，像聊家常一樣說“有空的話，我們見一面吧”。
“您想跟我談什麼？”沈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談談硯舟。”秦晚棠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也談談你。別緊張，我沒有惡意。只是覺得——我們應該見一面。”
沈念沉默了幾秒。她知道這不是一個“可以不見”的選項。秦晚棠主動找上門來，如果她拒絕，這個女人一定會用別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。與其被動等待，不如主動掌握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沈念問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城南的‘梧桐’咖啡廳。你知道那個地方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好，明天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沈念站在原地，風從樓道口灌進來，吹得她後背一陣涼。蘇晚晚從宿舍門口探出頭來：“你站那兒幹嘛呢？誰打的電話？”
沈念轉過身，看著蘇晚晚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聲音有些發緊：“秦晚棠。傅司珩的媽媽。”
蘇晚晚愣了一下：“她找你幹嘛？”
“她說要談談陸硯舟。”
蘇晚晚的臉色變了。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不能不去。”
蘇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沈唸的表情，把話嚥了回去。她認識沈念那麼久，知道這種表情——她己經決定了。
沈念沒有告訴陸硯舟。
不是不想，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麼說——秦晚棠是殺害他母親的嫌疑人，她知道這件事如果告訴陸硯舟，他一定會攔著她。但秦晚棠說的話裡有太多的未知，沈念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，想知道她打電話來的目的是什麼。
晚上，沈念在公寓裡做翻譯，陸硯舟在旁邊看書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但那種安靜裡有種微妙的不對勁——沈念翻頁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很多，陸硯舟看了她好幾眼。
“你今天不太對。”陸硯舟合上書，看著她。
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什麼不對？”
“你翻同一頁翻了五分鐘。”
沈念低頭看了一眼——她確實停在那一頁很久了，完全沒看進去。“在想論文的事。”她說，“下週要交初稿了。”
陸硯舟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探究，但他沒有追問。“別熬太晚。”他說。
沈念點了點頭，繼續低頭看書。但那些字還是進不了腦子。她心裡只有一個問題在反覆打轉——秦晚棠明天要說什麼？
第二天下午，沈念準時出現在“梧桐”咖啡廳。
這是一家很安靜的店，開在城南的一條小巷裡，外面看起來不起眼，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——老式的木質裝修，牆上掛著一些黑白照片，角落裡有幾盆綠植，音樂是若有若無的爵士樂。沈念掃了一眼，看到一個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紅茶，正在看手機。她的年紀看起來五十出頭，保養得很好，穿著墨綠色的絲質襯衫，妝容精緻但不張揚，手指上戴著一枚祖母綠的戒指。她抬頭看到沈唸的那一刻，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溫和，但沈念知道，那些溫和都是表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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