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有些真相，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。他母親己經走了。現在翻出來的東西，不會讓他好過，只會讓他更難受。”
沈念看著她，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秦晚棠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惡意，沒有威脅，甚至有一種近乎真誠的關切。但沈念分不清這是真的，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算計。
“如果我不攔他呢？”沈念問。
秦晚棠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。”她站起來，拿起包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，“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忙，可以找我。”
沈念看著那張名片，沒有伸手去拿。
秦晚棠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廳裡格外清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沈念一眼。“沈念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是好孩子。別摻和進我們上一代的事。”
門關上了，風鈴叮噹響了一聲。沈念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，面前是一杯己經冷了的紅茶，旁邊是一張她沒有拿的名片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但她覺得全身發冷。
秦晚棠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團霧，又像一把刀。模模糊糊的，但透著鋒利的邊緣。
沈念回到公寓的時候，陸硯舟正坐在書桌前敲程式碼。
他聽到門響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出去走了走。”
陸硯舟合上電腦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。“你撒謊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目光很首，“你每次撒謊的時候，都不敢看我。”
沈念低下頭，沉默了幾秒。她知道瞞不住他——他對她太瞭解了，瞭解到瞭解程度超越了兩個人的相處時間該有的深度。
“我今天見了秦晚棠。”她說。
陸硯舟的表情變了。沈念見過他很多表情——冷淡的、無奈的、笑的、溫柔的——但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現在這種表情。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，整張臉都繃緊了，下頜線收緊，眼神變得鋒利而危險。
“她找你？”他的聲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沈念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。“她說，你在查一個賬戶。她說那個賬戶跟她有關。她說，不要讓你查下去。”
陸硯舟站在那裡，沒有動，但沈念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壓抑的、緊繃的氣場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——他的手是涼的，比她任何時候握過的都要涼。
“陸硯舟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那個賬戶，到底查到了什麼？”
陸硯舟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久到窗外的天光暗了一些，久到樓下小花園的燈亮了起來。
“查到了我母親的一些事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跟她去世之前的那段時間有關。傅司珩給了我一些線索，我在慢慢拼。”
“拼出來會怎麼樣？”
陸硯舟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沈念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是一種很深的、不敢往前看的恐懼。“拼出來，可能我對我母親的記憶就不是完整的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可能她會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。”
沈念握緊了他的手。“那你還查嗎？”
陸硯舟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，收得很緊。“查。”他說，“因為不管真相是什麼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那晚沈念沒有回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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