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深的訊息讓沈念心裡起了疙瘩。
她跟周深不算熟，除了那次在圖書館幫他講過幾道題、食堂偶爾遇見打個招呼，他們幾乎沒有私交。一個幾乎不聯絡的人突然約她“喝咖啡”，還說“有些事想跟你說”——沈唸的首覺告訴她，這跟普通的寒暄聊天不是一回事。
她沒有馬上回復，把手機放下，先去刷牙洗臉。冷水撲在臉上的時候，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——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黑，嘴唇微微發乾。這幾天忙著陪陸硯舟，確實沒好好照顧自己。她拍了拍臉頰，對著鏡子說了一句：“沈念，不管遇到什麼，穩住。”
拿起手機的時候，蘇晚晚己經醒了，正在上鋪刷手機。“你今天有課嗎？”蘇晚晚問。
“下午有一節。”
“那你上午幹嘛？”
沈念沉默了一下，然後點開周深的對話方塊，回了一行字：“今天上午十點，學校南門咖啡廳，可以嗎？”
對方很快回了：“好，學姐，我等你。”
沈念把手機放進包裡，跟蘇晚晚說了一句“我出去一趟”，出了門。秋天的早晨微涼，梧桐葉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響。她走在路上把昨晚那封信和今天周深的邀約串在一起想了很久——但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，她還不確定。
沈唸到咖啡廳的時候，周深己經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衛衣，面前放著一杯拿鐵，正低頭看手機。看到沈念推門進來，他抬起頭露出那個招牌式的酒窩笑容：“學姐，好久不見。”
沈念在他對面坐下，沒有點單。“好久不見。你說有事想跟我說？”
周深放下手機，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，變得認真起來。“學姐，我其實有些事，想跟你坦白。”
沈念看著他，等他繼續說下去。周深被她看著，像是有些緊張，手指在咖啡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。“其實……我找你，是因為有人讓我接近你。”
沈唸的心往下沉了一寸。“誰？”
“林知意。”周深說，“開學不久，她找到了我，說讓我跟你‘交朋友’。她說只要我靠近你，獲取你的信任，然後把你們的動態告訴她就行——她會給我報酬。”
沈唸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。開學不久——那意味著從她第一次在教室遇到周深開始，他所謂的“巧遇”就是被安排好的。那些她以為的善意，背後都是林知意的影子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？”沈唸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她的眼神變冷了。
周深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“因為我後來不想做了。”他說，“我一開始覺得就是幫忙傳個話什麼的，沒什麼大不了。但後來……我發現學姐你是真的對我好。你幫我講題，從來不嫌煩。你還在我感冒的時候給我遞過紙巾——你都不記得了吧？”
沈念確實不記得了。“那件事很小。”
“但對我來說不是小事。”周深的聲音低下去，“我覺得心裡過不去。所以我不想再幫她了。”
沈念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，但他的眼睛是乾淨的，沒有閃躲。她決定先不急著下結論。“她都讓你傳什麼了？”
周深抿了抿嘴。“你的課表。你什麼時候去見陸硯舟。你在哪裡兼職。你媽媽住院的事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還有五萬塊的事，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。”
五萬塊——沈唸的心揪了一下。林知意連這個都知道，這意味著她在沈念身邊安插了不止周深一個人，或者她有別的渠道獲取資訊。沈念點了點頭：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沒了。”周深搖了搖頭，“她最近沒聯絡我了，可能覺得我沒什麼用。”
咖啡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沈念看著他，最終語氣軟了下來：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“學姐，對不起。”周深低著頭，“我不該幫她做那些事。”
沈念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去。“我不怪你。但你以後，不要再幫任何人監視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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