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IP資訊和匿名賬號的截圖在沈唸的手機裡躺了三天。她每天都會翻出來看一遍，像是在等自己做出某個決定。她還沒有告訴陸硯舟，不是因為想隱瞞，而是因為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如果那個在背後動手腳的人真的是陸沉舟，那她該怎麼告訴陸硯舟？說他父親在暗中拆他的臺？說他的親生父親想讓他的創業專案胎死腹中？沈念一想到這個可能性，就覺得胃裡一陣發緊。
週三下午，沈念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她要去陸氏集團一趟。不是去找陸沉舟攤牌，而是先去踩一踩那塊地，看看那裡的氛圍，感受一下那個人坐在那棟樓裡的樣子。
她站在陸氏集團的大樓下時，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玻璃幕牆上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大樓很高，高到她仰頭才能看到頂。這是陸硯舟從小長大的地方，也是他選擇離開的地方。她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，只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——都是西裝革履、步履匆匆的人。
“沈念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沈念轉身，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——是陸沉舟的助理，那個之前在辦公室裡見過的人。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看到她的時候表情有些意外：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路過。”沈念說。
助理看了她幾秒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陸總在樓上。你要見他嗎？”
沈念搖了搖頭。“不用。我就是路過。”
助理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後轉身走了。沈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裡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她想試探一下陸沉舟的反應。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後動手腳，他聽到她來過這裡，會有什麼反應？
她拿出手機，翻到之前存下的陸沉舟助理的聯絡方式，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我今天路過陸氏，想確認一下，陸總最近有沒有提到過陸硯舟的線上平臺？”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助理的回覆來了：“沒有。陸總最近在忙海外業務，沒提過少爺的事。”
沈念看著這條回覆，覺得有些不對——如果陸沉舟真的在背後動手腳，他不可能完全不提這件事，至少會在助理面前露出一些端倪。除非動手腳的人不是他，或者他藏得很好。
她收起手機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大樓，轉身離開了。
那個賬號的IP定位範圍雖然包含陸氏集團總部，但也包含周邊幾棟辦公樓和商業區。她之前下意識地想到陸沉舟，但現在想想，也許那個範圍比她想象的要大。如果動手腳的人不是陸沉舟，而是陸氏集團內部的某個人——比如某個知道陸硯舟做平臺、想從中作梗的中層管理，甚至是某個被授意去做這件事的人。
沈念坐在回去的地鐵上，把所有的可能性重新排列了一遍。匿名簡訊、論壇小號、行業論壇的IP——每一件事都指向“陸氏集團”這個標籤，但標籤下面的那個人臉還是模糊的。她需要一個更首接的辦法來讓那個人自己露出馬腳。
她想到了一個人——阿九。
陸硯舟之前的助理，那個跟她說過幾次話、沒什麼表情但看起來對陸硯舟很忠誠的人。他後來沒有跟著陸硯舟搬到公寓，但他應該還在陸氏內部工作。如果那個IP真的是有人在陸氏內部做的，阿九或許能幫她查到。
沈念沒有阿九的聯絡方式。她找顧辭幫忙，顧辭轉發了阿九的微信名片過來。沈念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了“新增”。
對方很快就通過了。阿九發來一條訊息：“沈小姐，有事嗎？”
沈念打了一行字：“阿九，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。匿名，你能做到嗎？”
隔了一會兒，阿九回覆：“什麼事？”
沈念把那個IP地址發了過去，附了一句話：“這個IP最近在一個行業論壇上釋出過針對陸硯舟平臺的內容。我想知道是誰在使用這個地址。如果你能查到，我會很感謝你。如果你覺得不方便，我也不勉強。”
阿九的回覆隔了十幾分鍾才來：“我試試。有結果了告訴你。”
沈念看著這條訊息，鬆了一口氣。她沒有告訴陸硯舟她在做這件事，但她想等拿到確鑿證據之後再跟他說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阿九在收到訊息之後，並沒有馬上去查。他先給自己的手機設了一個靜音，然後開啟電腦，登入了公司內部網路系統——那個系統需要最高許可權才能調取內部IP訪問日誌。他確實擁有那個許可權。
兩天後的傍晚，沈念收到了阿九的回覆。
不是文字，是一張截圖。截圖裡是一段內部系統日誌，日期、時間、訪問的網址，還有一排數字——內部工號。那個工號後面跟著一個名字。
沈念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，呼吸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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