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看她。
謝知微也看他：“親歷容易被宮裡拿去問私事。在場就夠了。”
他停了停，依言改成“王妃在場”。
謝知微拿回自己的陳述，把“另有謄件可佐”劃去，重新寫：西城夜開門籍由三皇子府近衛核得，謄件附後，來源可詢守門軍吏。
蕭既白眉梢微動：“近衛？”
“難道寫殿下半夜親自翻城門簿？”
“本王沒有半夜親自翻。”
“所以這句很準。”
蕭既白看了她片刻，忽然低聲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輕，像紙面上壓久的墨終於透了一點光。
謝知微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：“我寫錯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寫得比我會躲。”
她低頭把墨吹乾，故作沒聽見。
午後，大理寺差役來取證人和封存謄件。王府門前停了兩輛青篷車，車簾落著，舊役從側門出去時腿還有些軟。裴照按例要跟，走到階下又停住，回頭看蕭既白。
蕭既白沒有點頭。
“送到巷口。”他說，“再往前，讓大理寺的人帶。”
裴照應是。
謝知微站在廊下，看著那幾名舊役上車。她沒有多說安撫的話，只讓青黛把每人家中安置處另封一份給沈硯。若大理寺接手後有人被逼返鄉，王府至少知道該往哪裡查。
蕭既白側頭：“你連這個也備了？”
“人交出去，不等於當作沒見過。”
“沈硯聽見會嫌你多事。”
“他可以嫌。”謝知微道，“但他會收。”
蕭既白沒有反駁。
風從廊外吹來，帶著初冬的乾冷。謝知微袖中那柄短刀輕輕撞到腕骨，她下意識按住刀鞘，又慢慢鬆開。
從前她總以為翻案要靠一個能壓過所有人的人。太子許她，東宮會替謝家說話；她便把自己能交出去的東西，一樣一樣交了出去。
今生沒有人許她那麼好聽的話。
只有一張被劃改過數次的陳述，一枚按下去會留下紅印的私章，還有蕭既白坐在她對面，挑出她藏起來的那一行。
傍晚前，兩份個人陳述和一份夫妻共同陳述終於謄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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