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低聲：“……是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，忽然想起前世那個人也總這樣，替她擋，替她想，替她把路退到最遠。只是前世她把這種退讓當成理所當然，如今才知道，這裡面有多大的不安。
她把茶盞放低些，語氣卻沒軟：“那你聽好了。孩子不是綁人的繩子，也不是替誰留路的籌碼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你並不清楚。”她看著他，“你若真清楚，就不會一開口先替我算退路。”
蕭既白唇線一緊，卻沒有辯。
謝知微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說：“你總說不拿孩子綁我。可你今天的話裡，還是先把我當成會走的人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先別解釋。”她截斷他，“我不是要你不怕。我是要你別替我怕完。”
車廂裡再度靜下來。
這次，連雨聲都像放輕了些。
蕭既白低下頭，指尖在膝上收緊又鬆開，半晌才道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什麼？”
“你若真的有一天想要一個孩子，想要一個家，”他看著她，“你會怎麼想？”
謝知微沒想到他會反問。
她一時竟答不上來。
前世她想過很多次退路，想過如果謝家翻案、如果東宮得勢、如果能重來一次，她要怎麼補。可“家”這件事，她從沒有認真想過。它太軟，也太遠。她只知道沒有人會替她守到最後，所以她習慣把所有東西都變成賬目、安排和責任。
她張了張口，最後只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這三個字一齣口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蕭既白卻沒有笑她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像等她把沒說完的那半句慢慢補齊。
“我清楚自己不想要孩子變成籌碼。”謝知微說得很慢，“也知道我不想把婚姻過成一筆補償。我只是……還不知道我想要怎樣的家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，把“我不知道”說得這樣完整。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。她怕的從來不是孩子，而是別人先替她把以後寫死。可她同樣也知道，自己若一直躲著不說，就永遠只能拿沉默去換安全。
說完之後，她竟覺得心口輕了一點。
蕭既白也像是被那句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接，只把自己那盞茶往她這邊推近些：“那就先不用急著想完。”
謝知微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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