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趕在午膳擺上桌前回了府。
青黛剛把最後一碟青筍放下，廊外便響起腳步聲。謝知微抬眼，看見他從門外進來，肩頭還帶著宮道上的薄塵，袖口卻乾乾淨淨，沒有夾著那張說好來不及時才寫的字條。
“看來今日省了五行。”她說。
蕭既白解下外氅，遞給裴照：“本王一路趕回來，王妃只算省了幾行字？”
“還有一頓飯。”
“這筆賬聽著不虧。”
他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去看外書房那冊已經重新封好的賬。謝知微也沒有提。
兩人先吃飯。
蕭既白袖中露出半形摺紙，像是從宮裡帶回來的抄件。謝知微看見了，視線只停一瞬便落回飯桌。
“不問？”他道。
“問了會影響魚的味道。”
“王妃終於承認有比公文要緊的事。”
“我只承認清蒸魚涼了不好吃。”
蕭既白把那半形紙往袖中壓了壓，果真沒有取出來。
青筍脆，清蒸魚只放了少許薑絲。蕭既白夾走魚腹旁的一小塊，正要放進她碗裡，筷子卻在半途停了停。
“你沒說過喜不喜歡魚。”他道。
謝知微看見了：“有刺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殿下在驗什麼？”
蕭既白把魚放進自己碗裡：“驗王妃會不會把每一筷子都當成供詞。”
謝知微沒接話，伸筷從同一處夾了一塊。
“現在可以記了。”她道，“我吃魚。”
蕭既白看她一眼，把魚腹那一碟往她那邊移了移。
午膳撤下後，錄事帶著上午的驗紙摹記再度入府。賬冊開封時，謝知微沒有先拿筆，而是讓青黛取來一把算盤和兩隻空碟。
一隻碟裡裝青豆，一隻碟裡裝白豆。
蕭既白坐到案角：“王妃算賬還要備午後點心？”
“這是我父親教的。”
她把一粒青豆放在左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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