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路隨後回報，跟蹤者已經棄車，車中只留下兩身舊衣和一張寫著趙同籍貫的紙。
人沒有抓到，妻兒卻平安進了證人院。
方簡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一線。
他沒有向蕭既白道謝，只問沈硯：“口供什麼時候能謄？”
“明日。”
“我要一份。”
“按程式領。”
“好。”
方簡起身，又看向謝知微手邊的小匣：“王妃帶來的是什麼？”
謝知微把匣子推到沈硯面前。
“廣源號明賬重謄及紙張來源的見證摹記。二十萬石的數暫不交御史臺，只留大理寺封存。”
方簡目光微凝：“二十萬石？”
“至少。”
“為何不給我？”
“你手裡有漕工的人命，我們手裡有去向不明的糧。兩邊能相照，卻還不能互相替代。”
方簡看了她片刻：“王妃不怕臣在奏疏裡寫三皇子府扣著大數不報？”
“你若認為該寫，便寫。”
蕭既白端起已經涼透的茶，沒有插話。
方簡最終只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，放到桌上。上面是七名死傷漕工的姓名、船次和家眷所在，沒有一句效忠，也沒有一句承諾。
“臣可讓趙同在大理寺核對王府公開取得的船次。”他說，“只核他親歷的，不替任何一方補證。”
“夠了。”謝知微道。
回府的馬車上，她才把來時準備的三項交換條件拿出來。
第一項，請方簡把漕工名單交給王府。
第二項，請他在御史臺追問重謄明賬。
第三項，若證詞能與二十萬石相合，請他公開支援大理寺併案。
如今第一項已經得到，另外兩項卻沒有人提。
“你早看見了？”謝知微問。
蕭既白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紙上：“你進大理寺以後碰了四次匣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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