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
她將茶盞擱下，瓷底磕在木託上，一聲輕響，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脆。她沒看崔承安，看著那方玉鎮紙。
“昨日的畫已交割，今日的禮也不必添。”
蕭既白坐在一旁，沒替她緩和，也沒替她解釋。他只是坐著，像一座山坐在她身側，沉默地界定了她的疆土。
崔承安的笑意薄了些，像一層被風吹皺的紙。他靜了靜，才道：“王妃與殿下，倒是同一個主意。”
“夫妻同席，”謝知微說，“總要同一個主意。”
這話落下來，像落了一道閂。崔承安便不好再留了。
臨走前，他將紫檀匣推到案邊，指尖在匣蓋上撫了一下：“玉鎮紙只是賠禮，不入賬冊。”
蕭既白伸手，將匣子推了回去。動作很慢，慢得讓人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力道：“入不入賬，都不收。”
門簾落下，外頭腳步聲遠了，像雪落在雪上，輕得沒有痕跡。
謝知微才問：“你方才看我做什麼？”
“看你會不會收那隻匣子。”
“我若收了呢？”
“我會替你問清，”蕭既白撥了撥茶蓋，水汽從盞口散出來，模糊了他的眉眼，“它值多少。”
“問清之後呢？”
“能上禮單的，上禮單；不能見人的，原路退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若那不是玉鎮紙，是一位世家姑娘親自挑的呢？”
蕭既白抬眼，目光穿過水汽，落在她臉上：“公開遞到王府的，按禮單處置。”
“若是私下送到你手上？”
“連匣子都不開啟。”
謝知微指尖停在茶盞旁。她原本備了一串追問，像備了一串珠子，此刻忽然少了一半，散在地上，找不見了。
“若對方說，只是朋友情誼？”
“那就請她先把這份情誼，”蕭既白淡淡道，“寫得能見人。”
謝知微想笑，又忍住：“你拒得倒快。”
“這不是你在宮宴上教我的？”
“我只教你，不要拿別人名聲作交易。”
“那我再補一條。”他將紫檀匣推得更遠，遠到案角，像推到一個再也夠不著的地方，“也不要拿夫妻的清靜作交易。”
謝知微指尖在桌上點了一下，像是在算一筆不願承認的賬目。最後只道：“這句話可以記在清單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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