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人。”
謝知微指尖微蜷。
“宮人會守在外頭。”他道，“屋裡點很多燈，桌上放很多點心。太多了，吃不完。”
她拿起一顆青梅，卻沒有吃。
“你呢？”蕭既白問。
“父親在時，謝府會在校場邊放爆竹。祖母嫌吵，父親便說驅邪，越響越好。”謝知微低頭看著青梅，“後來軍報年年緊，府裡就少放了。”
“今年也不放。”
“嗯。”
外頭卻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府裡放的，是遠處街巷裡有人偷燃爆竹。聲響被雪壓過，仍像一截裂開的木頭，驟然敲進耳中。
謝知微手中的青梅滾落到桌上。
她沒有大動作，只是脊背一瞬繃直，臉色白了些。
蕭既白看見了。
他沒有問“你想起什麼”，也沒有說“不怕”。他只是起身，把靠窗那扇縫隙關嚴，又將小暖閣裡的白梅燈點上，放到兩人之間。
火光隔著白紙透出來，柔得像雪後初晴。
“今年不放爆竹。”他說，“點燈也算。”
謝知微慢慢鬆開手。
謝知微看著燈：“偏殿裡的燈，比這多吧。”
“比這多。”
她沒再添燈。
蕭既白看著那盞白梅燈：“今日夠了。”
她沒再問。
兩人安靜吃完了那頓素席。
守歲原來並不熱鬧。沒有宴客，沒有歌舞，沒有滿府賀喜，只有炭火、雪聲、燈影和兩個人偶爾說一句不太要緊的話。
謝知微問他宮裡哪一道菜最難吃。
蕭既白說都難吃。
她說這像遷怒。
他說王妃今日很會替御廚伸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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