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色變了變。
謝知微立刻問：“毒？”
“有藥。”女醫把箭簇放進小銀盒，又以火烤過，低頭聞了聞，“不是陰藤霜。陰藤霜黏寒，入口後久積；這味更烈，像是用來逼發舊寒的引子。劑量不算大，卻正衝殿下舊疾。”
屋中藥香、血腥氣和箭上的涼甜味混在一處，叫人胸口發悶。
“同源？”謝知微問。
女醫不敢斷言：“藥性近，藥路未必同。要驗箭木、箭簇殘粉，還要看半夜脈象。”
蕭既白睜開眼。
“也就是說，還不能定人。”
“不能。”謝知微先一步答。
他看向她。
她沒有再因害怕便把結論釘死，只低頭替他壓住新包好的傷口：“只能定這箭不是單為殺人，也為引你舊疾。”
蕭既白沉默片刻：“這便夠了。”
“不夠。”謝知微說。
她伸手去拿那隻小銀盒，指尖還未碰到盒蓋，蕭既白便看了過來。
謝知微停住。
她方才幾乎又要將東西直接收進自己手裡，像只要她看得住，便不會再出岔子。銀盒裡的箭簇冷冷躺著，殘血已經凝成暗色，盒沿卻還浮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涼甜味。
她慢慢把手收回：“讓女醫收著，盒口先封好。”
蕭既白道：“裴照記時辰，不碰實物。”
謝知微點頭，轉頭吩咐青黛。青黛立刻取來封條和朱印，盒口按好時，紙面上只留下一道整齊的摺痕。
女醫低頭驗過封口，又看見謝知微掌心透出的紅，忍不住道：“王妃的手也要重包。”
謝知微下意識道：“先顧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蕭既白的視線已經落到她手上。
她閉了閉眼，把後半句咽回去。
“等你包完，我把手給女醫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像是對這個答案勉強滿意，這才移開目光。
女醫垂著眼，唇邊極輕地動了一下，終究沒敢笑。
女醫抬頭，以為她要追問毒性。
謝知微卻只是看著蕭既白：“今晚你要活著過子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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