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像從很遠的地方走回來，走過血、雪、火和一扇再也推不開的門，才終於學會把命令改成詢問。
蕭既白不知道那扇門。
他只看見她眼底有一點壓不住的紅，像晨雪下未熄的火。
“王妃，”他緩聲道，“我還活著。”
謝知微睫毛一顫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不必用看舊醫案的眼神看我。”
她勉強彎了彎唇：“那該怎麼看？”
蕭既白想了想：“像看一個病人。”
“殿下不像。”
“哪裡不像？”
“病人不會傷成這樣，還惦記外書房的半冊賬。”
蕭既白唇邊終於有了一點很淡的笑：“那是病得不夠安分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這點笑，心裡那陣酸澀才慢慢落下去一點。
門外傳來裴照的腳步聲。
他在簾外停住：“殿下，王妃，沈少卿到了。昨夜半冊暗賬的摹頁，他又看過一遍。”
內室裡的暖意像被人輕輕撥開。
案子終究還是來了。
謝知微下意識看向蕭既白。
若是昨日之前，她會先說不許看。若是更早些，她會直接讓裴照把人擋在外書房，自己替他聽完所有結果。
可她剛剛才看過那幾行舊醫案。
她知道他這一生最厭惡的，或許不是疼，也不是冷，而是旁人以保護之名，把他重新按回那條不能作聲的外廊裡。
“你想聽嗎？”她問。
蕭既白沒有立刻答。
他看著她，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，換成更深的安靜。
“聽半炷香。”他說。
謝知微點頭：“我讓青黛點香。”
沈硯進來時，先看見的不是賬冊，而是榻邊小几上一隻細白瓷盞。盞裡沒有茶，只擱著一枚剛壓下的線香灰。
他行過禮，將摹頁鋪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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