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的訊息是在第三日黃昏送到的。
那時正院剛點燈。雪停後天冷得更厲害，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鼓起，燭火在燈罩裡晃了一下，又穩住。
蕭既白今日能下榻半刻，女醫卻不許他出正院，連外書房都只准隔簾聽兩句。
昨夜那隻小銀鈴還放在榻邊。
它仍舊不響。
謝知微今日沒有提舊香，也沒有催沈硯送比對結果，只把藥方攤在案上。倒不是女醫的字看不懂，是蕭既白午後看方子時皺了眉，說有一味藥寫得像“苦上加苦”。
謝知微不信，拿來看了一眼，發現那字確實潦草，便坐在案邊一味一味替他謄清。
墨香混著藥氣，竟比前幾日安穩些。
蕭既白靠在榻上，看她寫到第三行，忽然道：“王妃今日很閒？”
“不閒。”
“那還替我抄藥方？”
“怕你借字醜少喝一味。”
蕭既白淡淡道：“我像這樣的人？”
謝知微沒有抬頭：“像。”
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睫，終於沒再爭。
青黛在門外輕輕叩了兩下。
謝知微筆尖停住。
門簾掀開，冷風帶進一點雪水氣。青黛遞上一封窄箋：“蘇姑娘送來的。說找到了一個人，從前在宮中冷苑當差，後來因病放出，如今住在城北白塔巷。”
“冷苑？”蕭既白問。
“宮裡都叫冷宮。”青黛低聲道，“那人姓芸，從前管過灑掃。”
謝知微開啟窄箋。
蘇瑾的字清秀，卻比平日急。箋上只寫三件事：芸娘當年在冷苑外院當差；蕭既白生母生產那夜，她被臨時調去送熱水；她願意傳話，但不肯入王府，也不肯見官。
最後一行字更輕。
她只肯隔簾見三皇子妃。
蕭既白看完，臉色沒變。
謝知微卻抬起眼。
“我想去。”她說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說“我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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