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殿下沒來？”
“他受傷，不便出府。”
簾後沉默很久。
“那就好。”芸娘低聲道。
青黛皺眉。
謝知微沒有動：“為什麼好？”
芸娘咳了兩聲，笑聲卻比咳聲更難聽：“他若來了，今晚就走不了了。王妃，你也不該來。”
屋裡黴味、藥味和豆燈油煙混在一起，悶得人心口發沉。
謝知微指尖輕輕碰到袖中短刀鞘，又放開。
“可你指名見我。”她道。
“我想看看，三殿下娶的是不是一個會把他往死路上推的人。”
蘇瑾臉色一冷：“慎言。”
謝知微抬手止住她。
簾後人呼吸急促，像已經把這句話在心裡憋了許多年。
“當年也是這樣。”芸娘啞聲道，“人人都說為她好，為孩子好，為昭華宮好。送熱水的、送藥匣的、抱孩子的、寫藥錄的，人人都有一句好話。到最後，死的死，瘋的瘋，剩下的人被扔進冷苑，一輩子不敢點大燈。”
豆燈火苗輕輕一跳。
謝知微站在簾前，忽然想起蕭既白榻邊那件披風。
留給你的退路。
原來有些人，從出生起，便從未真正有過退路。
“你當年看見了什麼？”她問。
簾後的人沒有立刻答。
院外有風颳過，門板吱呀一聲，像有人從舊年深處推門。
芸娘終於開口：“那夜雨大，不是雪，是雨。宮道上全是水。冷苑離產房遠，我原不該過去，是昭華宮一個掌事臨時叫我送熱水。”
謝知微沒有打斷。
“我到偏門時，看見一個男人。”
蘇瑾道：“宮裡有侍衛，也有太醫。”
“他不是內侍，也不是太醫。”芸娘聲音發抖，“他穿賬房青衫，鞋底沾著黃泥，手裡提著一隻藥匣。匣子外頭包了油布，雨打上去，一點藥味都散不出來。”
謝知微心口微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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