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底很快又搜出兩隻火油囊，囊口還沒紮緊。裴照把東西提起來，臉色沉沉。
“若我們晚半日來，這幾輛車就沒了。”
“車沒了，假糧也沒了。”謝知微道，“押糧的人就只剩一份名冊。”
蕭既白看著那三輛被雪半埋的車。
“找人。”
周戍皺眉：“這裡還有活口？”
“有。”謝知微看向側溝深處，“馬蹄印往裡去了，腳印也往裡去了。若只是燒車，不必帶著傷兵走那麼深。”
輕騎沿著側溝搜進去，不到一炷香，便在一處塌雪後的淺洞裡找到三名押運軍士。
兩人昏著，一人還醒著。醒著的那個凍得嘴唇發紫，懷裡卻死死抱著半塊斷旗。看見周戍，他先往後縮，直到看見孟叔，才像鬆了一口氣。
“孟叔……”
孟叔蹲下去：“別怕，大小姐來了。”
那軍士眼珠緩慢轉動，看見謝知微時，忽然想掙扎著起來。
謝知微按住他的肩。
“別動。人還活著就夠了。”
軍士嘴唇抖了抖：“名冊……別信名冊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謝知微道，“秦驍已經說了。”
聽見秦驍的名字，那軍士眼底終於有了點活氣。
蕭既白站在洞口，沒讓人圍上來。他只道：“先送回前哨，熱湯、藥、乾衣。醒著的不用問，能活下來再說。”
謝知微看了他一眼。
這句話落得很輕，卻讓幾個舊部臉上的緊繃都鬆了些。
他們見慣了朝中來人先問罪，再問證，最後才問死活。可蕭既白開口，先讓人活。
風從洞口灌進來，謝知微額前碎髮被吹亂。蕭既白抬手替她擋了一下，卻很快因肩傷微微停住。
謝知微立刻握住他的手腕，把他的手拉下來。
“說好了，站我看得見的地方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也別把自己站成傷兵。”
蕭既白低頭看她。
她說完似乎也覺得這句太近，轉身去看那半塊斷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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