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腳印往西營去。
雪下得急，腳印卻還沒有被完全蓋住。深的地方像被刀刻進凍土，淺的地方拖出一長線，混著草屑和藥粉。謝知微蹲下去，指尖懸在雪邊，沒有碰。
“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周戍立刻看向她。
“七個人都傷著，自己走不出這樣的腳印。”謝知微起身，“有人抬了他們，路上有一個人醒過，掙下來半步。”
風從西營空處捲過來，火把一晃一晃，把她的影子壓得很短。
蕭既白站在她身側，披風被雪壓出一層冷白。他左肩的護帶藏在衣下，右手攏著披風，沒有去追那串腳印。
謝知微抬頭看了一眼。
西營的火把太低，照不清他的臉，只照見他肩線上的一層白霜。他站在她身後半步，既沒有奪過她手裡的線索，也沒有把她推回帳中。隔著風雪，他們像隔著兩處各自要守的陣地，先用目光確認對方還在。
他先開口：“我不追雪地。”
謝知微看向他。
“我留在營裡調人。”他接著道，“你去。”
北營將校都聽見了。他把西營這一線，直接交給她。
謝知微指尖微微一緊。
“青黛跟我，周校尉帶十人。”她轉頭看向韓肅，“侯爺，封營門，不封巡哨。西牆、北門、舊糧道三處守兵先不要動，點名即可。”
韓肅眉心一沉：“為何是這三處？”
謝知微把醫棚薄冊翻開，遞給他。
“少的七個裡，三個是西牆弓手，兩個守北門，一箇舊糧道斥候，還有一個是昨日從東牆退下來的傳旗兵。”
她說得很快，聲音被風切得清楚。
“若他們只是傷兵，帶走誰都一樣。可這些人知道三處守位和換防時辰。”
韓肅臉色一變。
蕭既白抬眼：“照王妃說的辦。”
韓肅沒有再問，轉身下令。親兵散入風雪，鐵甲聲一陣陣遠去。
謝知微剛要走，袖口被輕輕碰了一下。
蕭既白沒有拉住她，只把一枚小銅哨放進她掌心。
“遇事吹響。”
“你也一樣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底有一點很淺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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