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糧道闇火少了一盞。
這個訊息傳回主帳時，帳裡一瞬間吵了起來。
“西牆外敵騎還在繞，若再不開門，拒馬遲早被燒穿！”
“北門外也有胡騎。兩邊同時動，這是要分兵！”
“烽臺斷火，糧道闇火又滅，必是內應在營裡。先封營，先拿人！”
火盆裡的炭被風壓得噼啪作響。
蕭既白坐在長案後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。肩傷讓他不能久站，韓肅讓人給他搬了椅，他沒有推辭，只把輿圖攤在案上。
那張圖上沒有精緻的山水，只有幾道粗黑線。
西牆，北門，舊糧道，草料棚。
他拿起一塊黑炭，在雪線旁輕輕一劃。
“他們不是要燒拒馬。”
帳中一靜。
方才喊著開門的將領皺眉：“殿下何以見得？”
蕭既白抬眼。
“火草拖得慢，煙卻往北偏。若真要燒西牆，順風貼牆走，半盞茶便能點燃。他們繞了三圈，只燒出一條火線，是要讓城上所有人都盯西牆。”
他說得不急。
每一句都落在圖上。
“北門外二十騎，不攻，只笑。舊糧道闇火滅了一盞，卻不是全滅。說明他們不想讓糧道徹底斷，只想讓回營的人走錯一段。”
韓肅目光沉沉：“走錯到哪裡？”
蕭既白用炭尖點在草料棚後。
“這裡。”
帳裡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草料棚離舊糧道不遠，今夜風向又偏北。若糧道回營人馬誤以為那處是闇火口，馬隊一靠近，草料棚就會暴露。敵騎不必衝營，只要一支火箭，北營的草料先燒一半。
蕭既白把炭放下。
“西牆守而不追。北門壓火。舊糧道補闇火，但補在原位後一丈，不補原口。”
“為何？”
問話的是韓肅。
這一次，他不是質疑，是真在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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