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肅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讚許。
蕭既白看著她，低聲道：“王妃分人，倒比我狠。”
謝知微沒有看他。
“守城時，誰也別想乾淨站著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帳中那點因為舊部、新兵、韓肅親軍而分開的氣息，像被一隻手硬生生按回了一處。
令一下，北營動了。
火把壓低，弓手上牆，舊糧道闇火被悄無聲息地補到後一丈。草料棚後口鋪上溼氈，幾桶雪水藏在門後，弓手伏在棚頂暗處。
謝知微站在主帳外，看著遠處西牆火線仍在繞。
蕭既白沒有出帳，卻能從簾縫看見她的背影。
她站在雪裡，手按短刀，斗篷被風吹得緊貼肩背。不是京城宮宴上的三皇子妃，也不只是謝將軍的女兒。
她是真的在替北營看一條線。
一刻鐘後，舊糧道傳來第一聲馬鈴。
不是敵。
是兩名迷路回營的斥候。
他們果然往錯火口偏去，卻在後一丈的新闇火前勒住馬。草料棚後方，雪霧裡忽然飛出三支火箭。
若他們再往前一步，火箭就會落在草料棚上。
可此刻，陳洛已經帶人從棚後撲出，溼氈一卷，三支火箭全壓在雪裡。棚頂伏弓齊發，逼得雪霧裡的敵騎調頭便退。
一支火箭擦過陳洛的肩甲，釘在草棚門柱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點尚未燒盡的火頭，抬腳將它踩進雪裡。火星在靴底掙了兩下，徹底滅掉。
“別追！”他喝道，“先看草料！”
棚內兵卒立刻撲向堆垛。最外層乾草已經被火星燎黑一片，裡面卻沒有起火。有人把溼氈繼續往上壓，有人拎水，有人用鐵鉤把焦草拖出來。
舊糧道上的兩名斥候終於看清新闇火的位置。
“若還是原口，馬已經進草棚了。”
“知道就少說，牽馬回去！”
兩人翻身下馬，牽著韁繩從闇火後一丈繞回營門。馬蹄踏過雪殼，發出一串沉悶的聲響。
西牆外繞火的胡騎也在同一時刻散開。
“不許追！”
韓肅的聲音壓過所有喊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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