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沒有多說，只把自己的手覆上去，按了一瞬。
謝知微取下銅哨，吹了三短一長。
北坡上的蕭既白立刻聽見。
他抬眼，正看見傷兵車旁亮起第二盞紅火。
不是求援。
是報平安，也是催他收網。
謝知微放下銅哨，沒有再看北坡，只把傷兵車旁的火盆重新壓了一遍。
蕭既白眼底那點繃緊終於鬆開。
“收。”
伏兵從兩側壓下。
這一戰沒有打太久。
敵人本就是小股試探，仗著北營缺糧、急躁、守門不穩，才敢一路逼近。如今谷口被截，後隊亂在冰河邊，前隊失了馬勢，很快便被分割開來。
谷內的喊殺聲漸漸低下去。最後幾個抵抗的敵騎被逼到雪坡根下，有人扔了刀，有人被馬拖著跑出幾步，又停下。
半個時辰後，雪谷安靜下來。
雪地上多了許多凌亂的馬蹄和斷箭。北營沒有追遠，只把俘虜和幾袋被奪回的假糧袋押回谷口。
打掃戰場的人動作很快。有人把斷箭從雪裡一根根起出來，有人把俘虜趕到背風處蹲下，有人蹲在地上，把翻倒的糧袋一隻只扶起來，又看了兩遍，像是想確認這一車“糧”到底值不值。
謝知微從他們身邊走過去，沒有叫停。她認得這種神色——頭一回上陣的人，打完仗總要親手摸一摸自己贏回來的東西。
一個年輕兵蹲在短樁邊，忽然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收住。
“笑什麼？”同伴問。
“笑咱們。”年輕兵道，“頭一回，搶糧的把糧車給咱們送回來了。”
謝知微站在傷兵車旁，看見北坡那盞燈還亮著。
蕭既白也看見了她。
隔著一整片雪谷，他們沒有說話。
她手裡還握著銅哨，身側是沒有翻覆的傷兵車。他身後是收攏的北營兵，斗篷被風吹得很低，卻沒有下馬。
都守住了。
這比任何一句報平安都清楚。
押回來的俘虜裡，有一個穿著舊押車短襖。秦驍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冷下來。
“這不是胡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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