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在她肩後輕輕笑了一聲，呼吸拂過她耳畔：“那你看著。”
謝知微抿了抿唇，終究還是轉過身來。
夜風還在吹，燈火卻安靜。
她看著他，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，低聲道：“我們一起回去。”
蕭既白看了她一會兒，才抬手覆上她的手背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一起。”
回到屋裡，謝知微在燈下把隨行的藥匣開啟來清點。蕭既白去裡間更衣，水聲隔著簾子傳來，一下一下，倒讓這間驛站偏屋顯得格外安靜。
匣子不大，是祁老臨行前親手繫好的。雪脊草按日分包，每包都用油紙裹了三層，紙角寫著日期和劑量，筆畫很重，像在囑咐什麼。她把藥包按月排開，從眼前到臘月，一包不缺——祁老連北疆的冬天都替他想好了。
她數到最底下一層，指尖忽然停住。
油紙下壓著一隻舊瓷瓶，沒有標籤，只塞著軟木塞。瓷瓶邊夾著一張字條，字跡比別處潦草，像是臨出門時匆匆寫的：“回京後若有人動他的藥，先含一丸。寧可信其多，不可信其少。”
落款沒有名字，只畫了一株雪脊草。
謝知微握著那張字條，忽然想起前世。前世她也見過他書房的藥匣——成婚那些年，它一直放在架上，落著薄灰，她從沒有翻開過。宮裡太醫的溫補方換了一張又一張，後來那些藥經了誰的手，她死前也沒有弄清。
今生，她把它打開了。
她垂下眼，把字條原樣摺好，仍舊壓回瓷瓶底下，又把瓷瓶放回匣角。蕭既白從裡間出來時，她已經把匣扣合上，放到了自己手邊。
他看了一眼她手邊的匣子：“祁老給的？”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他的方子，我親自守著。”
晚些時候，青黛送來藥盞。
蕭既白坐在燈下，先看了一眼那碗藥，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謝知微。
謝知微把藥推過去：“涼了就更苦。”
“你說的總有道理。”
“少貧。”
他低頭把藥喝了，眉心果然還是輕輕皺了一下。
謝知微看著，拿起一旁的青梅，伸手遞到他唇邊。
蕭既白沒接，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。
指尖很快蹭過她的手背。
謝知微指尖微縮，偏頭看他。
他含著青梅，眼底有一點淡淡的笑意，像是剛才那個在廊下抱著她說“別怕”的人，這會兒又悄悄得了逞。
“賴皮。”她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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