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在天亮前。
窗紙被晨光一點點照透時，屋裡還留著昨夜那盞燈。燈油快盡了，火苗細細一線，卻仍穩穩亮著。炭盆裡的火也沒有全滅，淺紅的餘溫藏在灰下，把帳內烘得微暖。
謝知微醒來時，先聽見的是蕭既白的呼吸。
很輕，很近。
她睜開眼，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他掌心裡。昨夜睡前明明只是被他輕輕握著，不知什麼時候，兩人的手已經扣到了一處。他指節修長，掌心不算熱，卻把她的指尖攏得很穩。
謝知微怔了片刻，昨夜那個吻便忽然從記憶裡浮上來。
藥後的苦，青梅的甜，雨聲落在瓦上，他停在她額前時微亂的呼吸，還有那句低得幾乎融進夜色裡的“等我傷好了”。
她臉上一熱，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。
剛動一下，身側的人便醒了。
蕭既白沒有睜眼，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些，聲音帶著初醒的低啞：“醒了？”
謝知微僵住。
“嗯。”
他這才睜開眼。
晨光落在他眉眼間，淡淡一層，把病後的蒼白照得柔和了些。他看了她一會兒，像是也想起昨夜，卻沒有拿話逗她，只低聲問：“睡得好嗎？”
謝知微原本要避開視線，聽見這句，心裡反倒軟了一下。
“還好。”
“手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她說完才發現，他問得太自然，像他們已經這樣醒過許多清晨。
蕭既白唇邊浮起一點很淺的笑，沒有拆穿她的不自在，只慢慢鬆開她的手。可鬆開之前，他的指腹輕輕從她指節上擦過，像把昨夜未盡的話又悄悄碰了一遍。
謝知微立刻坐起身：“我去叫人送藥。”
“知微。”
她動作一頓。
他靠在枕上看她，眼底帶著一點清醒後的溫柔：“昨夜的話，我記著。”
謝知微耳根驟熱。
屋外恰好傳來青黛輕輕叩門的聲音：“王妃，可醒了？”
謝知微幾乎立刻應了一聲：“進來。”
蕭既白低低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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