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眼睫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忽然覺得車廂裡的光太亮，亮得讓她有些藏不住眼裡的熱意。
蕭既白像是看見了，卻沒有點破，只微微傾身，替她把滑到腕間的披風拉回去。動作輕得像拂開一片雨後的葉。
他的指尖停在她袖口，沒有立刻退開。
“知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若還要時間，我等。”
這句話很輕。
謝知微聽著，心口卻像被什麼慢慢填滿。
她當然還要時間。父親的冤屈沒有洗清，前世的陰影沒有完全散去，蕭既白的傷和寒毒也還沒有真正好。可這一刻，她看著他，忽然很清楚地知道，留下這件事，早已不是誰逼她的。
也不是她拿來償還誰的。
她是願意的。
“蕭既白。”
他抬眼。
謝知微很少這樣直接叫他的名字。叫出口時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，可既然已經叫了，便沒有再退。
“我會查父親的案子，也會查軍糧案。”她低聲道，“但我也會往前走，不會只把自己留在過去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。
她握緊他的手，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楚：“我也想做你的妻子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車廂裡像連風聲都停了一瞬。
蕭既白眼底的笑意慢慢散開，又被他很快壓住。可那點壓住的情緒反倒更深，像雨後水面下沉著的一輪月。
他傾身靠近，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。
謝知微沒有躲。
兩人的呼吸近得交錯在一起。她能聞見他身上的藥香，也能感覺到他掌心比方才熱了些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他低聲道。
謝知微臉上微熱：“不說了。”
“我想聽。”
“回府再說。”
蕭既白笑了一下，額頭仍抵著她，沒有退開：“那我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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