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抬起那隻纏好的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指尖。
“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樣重。”她說，“誰都不許拿去填。要走，一起走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燈影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謝知微心裡那點繃了兩日的委屈，忽然就散了。
她還想說什麼，蕭既白已經抬手，把她溼著的發攏到耳後。
“你那些沒說完的話。”他說，“我不問了。你可以不說，我可以等。”
謝知微鼻尖更酸。
她以為他會追問，會逼她，會像那日在巷子裡一樣，要她給一個交代。可他只是說，他可以等。
“等我想說的時候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要等很久呢？”
“我這一生，還很長。”
謝知微再也忍不住，伸手抱住他。
蕭既白被她撞得後退半步，隨即穩穩接住她，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她頸側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聲音悶悶的。
“對不起什麼？”
“那日的話。”他道，“我不該那樣問你。”
“你沒有問錯。”謝知微輕聲道，“只是我現在還答不了你。”
蕭既白沒有追問，只把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水汽散盡後，燈還亮著。
謝知微坐在榻邊，看他替她把換藥帶子重新系好，又替她攏好衣襟。兩人都沒有再提那兩日的冷戰，也沒有再提巷子裡那句問話。
屋裡很靜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謝知微靠在他肩上，忽然輕聲開口：“我在查軍糧軍餉的事。”
蕭既白沒有動。
“兵部的撫卹，只是露出來的一個口子。”她道，“底下的賬，連著軍糧、軍餉，連著廣平銀號，連著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連著我父親當年查的那條線。”
蕭既白垂眼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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