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捷報入京後的第三日，天還沒有亮透，太極門外已經站滿了等候入朝的官員。
蕭既白下車時，謝知微替他攏了一下披風。她的手在他頸側停了停，很快收回去。
“裡面冷。”
“你回府也未必暖和。”
“那便早些回來。”
她說得平常，蕭既白卻看了她一眼。謝知微沒有解釋，只把手爐塞到他手裡。爐身在車裡煨了一路，熱意透過掌心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推回去。
“等我。”
“我在府裡等。”
他轉身入宮，玄色衣角掠過宮門，很快被高牆遮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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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聲落下，蕭玨出列。
“父皇，北疆大捷自然可喜。只是軍功越重，越該查清軍糧、軍餉與撫卹。”太子捧笏道，“另有邊軍私報，說北營將士只認寧王手令，不認兵部文書。寧王妃在軍中往來糧道，也有內外不分之嫌。”
兵部尚書躬身：“臣確實收到過一封私報。”
“私報原件呢？”蕭既白問。
尚書頓了一下：“已送兵部存檔。”
“那便將原件、遞報人和經手時辰一併取來。”
御史立刻接話：“王爺如今已經封王，何必還盯著一封舊報不放？北營謝家舊部遍佈，王妃又親自過問糧道，夫妻二人如此默契，難免讓人疑心。”
蕭既白抬眼：“疑心可以寫在折上，不能寫進陣亡將士的名字裡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蕭玨沒有再與他爭，只向皇帝拱手：“兒臣請父皇暫收觀政印，交三司複核。不是削寧王軍功，是免得朝臣說宗室借戰功攬權。”
皇帝的視線在兄弟二人之間停了片刻。
“北疆軍功照錄，撫卹照發。軍糧、軍餉，由兵部、戶部、大理寺共同複核。”
他伸出手。
蕭既白解下觀政印，雙手遞上。
“寧王觀政印，交回內庫。”
內侍上前接過。玉印落進托盤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皇帝又道：“寧王妃不得入兵部，不得私傳軍令。謝家舊部若有私下往來，也一併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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