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誰讓父皇不要再看？”
皇帝的手指按住匣沿：“宮裡的人。”
“太子？”
皇帝沒有回答。
殿角銅漏滴了一聲。
“當年有人告訴朕，謝將軍急於為謝家佔功，軍糧一事是他自查自報，邀功心切。朕信了，便沒有再看。”
蕭既白看著那半張摺子：“如今給我，是想讓我也別看？”
“是讓你知道，往下查，會先查到朕當年的不查。”
皇帝把摺子推過去：“只准查記錄，不準以寧王府的名義追問舊人。”
蕭既白接住舊匣：“為何？”
皇帝看著他：“太子如今要的不是你的命，是要你像一個想要兵權的人。你越急，越像他摺子上寫的那樣。”
蕭既白的拇指擦過匣角那道舊裂紋。
“兒臣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皇帝的聲音不重，“你若真明白，便不會把所有的刀，都接到自己手上。”
“那父皇希望兒臣如何做？”
皇帝移開視線：“看你自己。”
蕭既白行禮退出。走到殿門時，身後又傳來一聲銅漏，慢得像有人在數一件尚未還清的舊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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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暖閣裡，蕭玨等到內侍回來，才問：“父皇給了他什麼？”
“一隻舊匣，聽說是謝將軍留下的半張摺子。”
蕭玨手裡的棋子停在棋盤上。
“半張摺子到了寧王手裡，便不再是舊事。”
他取過案上的紙，寫下幾行字，筆鋒刻意摹著舊檔的走勢。
“把補全的那張送去寧王府。不要說是偽造，先看他們會不會認。”
內侍接過紙：“若寧王府拿去比對筆跡——”
“原物都燒沒了。”蕭玨將硃筆擱下，“他們若認，便替我們認下了謝家有罪；他們若不認，也得解釋為何盯著一張無從核對的殘紙。”
他又在兵部名冊上點了兩下。
“再請寧王妃明日入東宮小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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