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午前，宗正寺的門又開了一次。
大理寺書吏抱著三隻木匣進來，匣上封著碎瓷、藥渣、灰線和藥役口供。沈硯隨後送來京庫封存簿的拓樣，以及那張偽折的紙樣。
蕭既白看完封籤，才問：“王妃呢？”
“探視文書在外頭。”書吏答，“王妃也來了。”
他剛起身，內侍便先一步傳來口諭。
“陛下有旨。宗正寺送藥交接失序，現有彈劾缺乏直接實證。三司提審暫緩，寧王移回王府聽候複核，不得離京。”
蕭既白站在案邊，聽完才接過口諭。
旨意沒有替他寫無罪，也沒有把眼前的案子一筆勾銷。只是從這一刻起，他不必再隔著宗正寺的門等別人決定自己能不能開口。
他收拾的東西不多：兩件換洗衣物，一冊藥路名錄，半包蜜梅，還有一盒只抹過一次的藥膏。
他走到門外時，謝知微正站在廊下。
她先看他的臉，再看他的手，最後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深色衣袍上。
“藥喝了嗎？”
“喝了。”
“哪一碗？”
蕭既白從袖中取出一顆蜜梅，放到她手心。
“按王府的封籤送來的那一碗。”
蜜梅外層的糖霜已經化開。謝知微握緊它，手指沒有鬆開。
“有人拿另一碗來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得倒快。”
“灰線、碎瓷和藥役口供，已經送進來了。”謝知微說，“我只是想聽你親口說。”
蕭既白點了點頭，和她並肩往外走。
候查院的長廊很窄，日光落在青磚上，簷角的雪水一滴一滴往下墜。
謝知微走了幾步，忽然道：“你還要問我嗎？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我知道你怕苦，為什麼知道哪一味藥不能少。”
蕭既白沒有立即回答。
她的手指在蜜梅上收緊，糖衣發出一聲很輕的碎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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