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馬蹄停在王府門外時，飯桌上的碗還沒有撤。
裴照快步進來，肩上落著雪，單膝跪在門邊。
“王爺，王妃。北營舊部趙衡一隊在回京路上遇到山匪，三人當場身亡，兩人負傷，其中一人下落不明，其餘人退進了山口。”
蕭既白放下手中的茶盞：“趙衡呢？”
“還在山口裡。報信的人說，他帶著一名傷員從西側小路撤退，暫時沒有找到。”
“軍械和名冊？”
“軍械被劫，名冊被搶走一半。”
謝知微起身走到輿圖前。那條舊糧路從北疆折回京畿，過了第三個轉彎，便是兩山夾出的窄口。山口一側積雪深，另一側有廢棄的獵戶道，若有人熟悉地形，能把追兵引向另一條路。
“先把活著的人帶出來。”她說，“軍械先不追。”
蕭既白已經拿起筆：“裴照帶四名護衛，帶醫官，從官道到山口接人。”
謝知微回頭：“別走王府私令。請沈硯從大理寺發急遞文書，寫清趙衡一隊的身份、遇襲地點和救治事由。”
裴照應了一聲，卻沒有馬上起身：“若山口有人攔路？”
“能避便避。”蕭既白說，“你們的第一件事是找人，不是追回軍械。”
裴照領命出去。
謝知微走回案邊，看見蕭既白腕上的紅痕還沒有上藥。宗正寺的衣料粗硬，磨破的地方已經泛起薄薄一層血絲。
她伸手拿過藥膏：“把手給我。”
“先寫公文。”
“一隻手也能寫。”
蕭既白看了她一眼，還是將手伸了過去。
她擠出藥膏，輕輕塗在他腕骨上。蕭既白沒有動，另一隻手替她壓住被風吹起的紙角。
“你剛回府不到一日。”謝知微低頭看著他的傷，“明日朝上，他們會問趙衡為什麼帶著舊軍械回京，也會問王府為什麼派人去接。”
“所以我不出城。”
“我也不去。”
蕭既白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謝知微把藥膏抹開：“你不用攔我。我若帶人出城，太子便能把救人寫成寧王府私調護衛；你若跟著去，京城裡只會剩下他們遞上去的那份摺子。”
“你留在京城，要看住什麼？”
“大理寺的入卷，兵部的出庫記錄，還有趙衡帶回來的名冊。”她把藥膏蓋好，放回案邊，“只要趙衡能活著回來，名冊少了哪幾頁、軍械從哪一處被劫，都還能問出經過。若人死了，剩下的就只有別人替他寫的罪名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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