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和楚禰音說這層身份，也是怕她會害怕自己，厭棄自己。
一個手上沾滿鮮血，陰煞纏身的人，只會玷汙她的乾淨純粹。
“你既不否認，那就是真的了。”
太子又問:“那你是打算讓她做你的側室，還是委屈一下納為妾室呢？”
沈琮良斜睨了身旁男子一眼，語氣不悅:“殿下慎言，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。”
男子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僵住：“你莫不是在跟孤開玩笑？你竟要娶一個毫無家世根基的女子做正妻？父皇早就屬意讓你和林家聯姻，這事你心裡不可能不清楚。”
他撫摸著腰間微涼的玉佩，神色淡靜，卻是通透了然。
“林家乃書香世家，國子監司業更是文臣清流，陛下有心要用我這掌殺伐，握重權之人，便不會容許我與門第過高的貴女聯姻，說到底，不過是想用書香清流的門第，從根基上制衡我罷了。”
“你既知曉那還要執意娶那女子？”
“音音她身世尋常，背景單薄無依，更不會讓陛下生出擁權結黨，難以制衡的顧慮。”
太子搖頭，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話雖如此，可你怎沒想過？父皇同樣忌諱臣子脫離掌控，林家雖能制衡你，卻也在朝堂規矩之內，由著朝堂勢力相互牽絆。
可你偏要選個無依無靠的尋常女子，等於斷了朝堂聯姻的牽制。”
沈琮良負手而立，這些他不是沒有想過，可他早就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不管是權勢羈絆還是帝王忌憚，統統靠邊站，他是一定要娶楚禰音的。
要是連自己的心上人都護不了，那他還當個屁的刑肅司主，不如首接撂挑子卸甲歸田算了。
他突然笑了，從容地拱手作禮:“那便要勞煩殿下替我在聖上面前做做文章了。”
太子嘴角狠狠抽了抽，一時被他這番算計堵得無言以對。
沒好氣地瞪了沈琮良一眼，無奈擺了擺手：“罷了罷了，算你精明，孤就當是還你那一劍。”
“殿下若無事便早些回宮吧，我們私交過密也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看著沈琮良匆匆離去的背影，他心裡的好奇更甚了。
也不知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，不僅能讓他帶回侯府不說，還一心要娶為妻。
想當年沈琮良還沒有執掌刑肅司，斷命煞神的名頭也還沒有響徹京城時，單憑顯赫家世與一副好樣貌，便引得京中無數貴女傾心傾慕。
偏偏他性子冷淡寡言，更不懂得憐香惜玉，向來對周遭群芳視而不見。
旁人稍稍靠近半步，他便眉眼冷沉著側身避讓。
世家女遞來的箋帖信物，他連餘光都懶得掃，從無半分回應。
這般心如磐石，不近女色的冷麵煞神，竟也會動心，為一人卸下一身冷硬嗎。
真是有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