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安寺坐落青山之間,石階鋪道,檀香嫋嫋,隔絕了皇城所有的喧囂浮躁。
他們這次是低調出行,輕車簡從,只帶了幾名貼身丫鬟方便照顧楚禰音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色澤鮮亮的杏黃色紗裙,金線繡的牡丹泛著流光,不浮誇,卻足夠張揚,在滿寺素衣青衫的香客裡格外惹眼。
她本來就生得好看,這身暖色更襯她肌膚雪白,面若桃花。
二人才剛踏上幾級石階,正好撞上一隊人拾級而下。
對方僕從步履規矩,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世家規制。
為首的女子面上覆著一層面紗,遮去了大半的容貌,只露出一雙溫婉含情地眼眸和溫潤瑩白的肌膚,卻不難看出那份溫婉脫俗的氣質。
楚禰音是自幼被千嬌萬寵捧大,素來只有別人遷就她的份,她什麼時候讓過別人,蕭策更是堂堂儲君,天家貴胄,骨子裡自帶矜貴傲氣。
所以兩人都沒有半點側身退讓的意思。
倒是那女子主動側過身,柔婉出聲讓他們先行:“殿前臺階狹窄,二位先行便是。”
素雅的禪房裡。
面前的老者雙眼微闔,眉毛和鬍鬚皆是一片雪白,一手握著佛珠,一手搭在楚禰音手腕處診脈,一動也不動。
不知道他把了多久的脈,楚禰音只知道自己的手己經酸到極限了,想換個姿勢,又顧及面子,忍著不敢亂動。
她都懷疑這老和尚是睡著了。
她輕輕拽了拽站在自己身邊的蕭策,眼底滿是求助。
蕭策也看出她坐得煎熬,大手不動聲色撫上她的後背,無聲安撫。
“大師,太子身體如何了?”
無憂和尚緩緩睜開了眼,聲線低沉得如同沉寂千年的古潭,不疾不徐道:“太子妃軀體康健,五臟調和,身體並無半點虧空。”
她搶問:“那為何我遲遲還沒有孩子?”
和尚抬起持有佛珠的那隻手,用一種看透凡塵世事的眼眸淡淡掃過二人:“阿彌陀佛,施主肌體無虧,乃緣分未至,心擾則障,心寧則福至。”
或許他說的話含著高深禪意。
不過,楚禰音沒有領悟就是了。
這番說辭和皇宮裡的太醫如出一轍,她暗暗哼了一聲,這個無憂大師也沒有那麼厲害嘛。
和尚並沒有把她的鄙夷放在心上,反而慈眉善目地笑了一下。
辭別無憂大師後時辰也還早,日暖風輕。
自從聖上頒下那道冊封側妃的旨意後,楚禰音連日煩悶,蕭策也找不到機會好好寬慰她。今天難得出宮,西下清靜無人,他正好可以牽著她漫步散心。
兩側草木叢生,綠意盎然。
楚禰音一邊聽蕭策在旁邊叨叨一邊走神,手腕不經意間蹭過路邊叢生的野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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