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腔走板》第68章 計出萬全 “王爺只管(2)

作者:風歌且行·1個月前

燕決飽含歉意地低了下頭,隨後又立即跑回陸酌光身旁。

陸酌光摘下耳朵裡的棉花:“無常司的交手從不用墨筆,切磋可以,但我要用刀片。”

燕決沒有半點猶豫,立即點頭:“可以。”

一旁的周幸卻突然開口:“不行。”

陸酌光應聲偏頭,視線落在周幸的臉上。院中人多,他不好眾目睽睽一直盯著周幸,先前就多看了兩眼便被那養鳥的老東西汙衊他有非分之想,於是只得等周幸說話時才能正大光明地投去視線,停頓片刻後才收回:“那看來就是切磋不成了。”

少主發話,燕決不敢不從,垂頭喪氣地走了。

陸酌光今日又著一身白衣,此人喜好潔淨,不管何時,置身何地,都將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。相比於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袁察,身上裹塊破布就能出門的隗穀雨,以及經常在地上打滾毫不在意衣裳髒汙的錢不斷,陸酌光即便只著素衣,也足夠令人眼前一亮。

周幸用手支著下巴,一如軟骨頭的懶散姿態,因著心情頗佳而疏於對自己的節制,頻頻將視線落在陸酌光身上,直到錢不斷晃到她面前擋住了視線。周幸一抬眼,看見此人又在擠眉弄眼地作怪,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想說什麼,便“嘖”了一聲,嫌棄道:“你沒事做了?”

錢不斷一副欠抽的模樣:“老大,你老是往哪看呢?是想坐酌光哥的藤椅了嗎?”

周幸餘光看見陸酌光將臉轉過來,忙低頭抿了口酒,隨後才反應過來,奇怪自己為何做賊心虛,就對錢不斷罵道:“滾。”

“小的是來報信的。”錢不斷嬉皮笑臉。

陸酌光仍在盯著她,難以分辨是審視什麼還是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好奇。昨日周幸衣裳未能穿工整,動作間不慎扯鬆了衣襟敞了些頸子,就讓此人以“輕浮”為由灌了一耳朵的禮教。這對周幸來說本是不足以在意的小事,但倘若置之不理,此人又要冷著一張臉不搭理人——難為一向習慣了潦草的周幸今早起來特地一件一件穿好衣裳。

周幸低頭,佯裝不經意地掃了眼衣裳,又檢查了尚在手上的玉扳指,見自己上下都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後,才坦蕩放心地任其打量。在錢不斷報信前,她道:“拿幾個酒杯來。”

錢不斷動作很快,跑去將一早就準備好的酒杯捧來,放在桌上,由周幸一一斟滿。很快,院中各自忙活的人也同時停下手中動作,默契地朝周幸靠攏,唯有陸酌光沒動作,仍舊窩在藤椅上默默觀察。

就聽錢不斷道:“京城傳來訊息,半月前崔大人與嶺王攜手查獲一艘贓船,船中裝滿賑災之銀和財寶,行賄之人擬了名冊,南方各地大商戶皆冊上有名。此船掛靠榮國公府過鈔關,進京渡,盡獻於兵部尚書。”

經刑部查證,兵部尚書貪汙行賄已有數年,皆靠著天元銀莊在大運河上運作,而榮國公長孫這兩年也與天元銀莊往來密切,此次更為運輸贓物的幫兇。榮國公當朝摘了官帽請罪,皇帝念其年事已高,又信任樊家世代精忠,就稱樊蔚是在他跟前長大,認其品行兼優做不出幫兇行賄之事,應是受人矇騙,便暫且將樊蔚連同其他涉事官員一起打入獄中待辦。

天元銀莊十日前被抄個底朝天,上至東家,下至夥計通通押牢問審,裡頭軟骨頭居多,酷刑一上不出半日就問了個清清楚楚,連帶著其他貪汙的官員也交代個乾淨。判決下得極快,銀莊數人今日午時已經於菜市場斬首,其家眷盡數充軍流放,浩浩蕩蕩地鬧了數個時辰,至黃昏才平息。

“兵部尚書罪證已坐實,趙執必受其牽連,榮國公長孫也下獄,如今京中滿城風雨,一切照老大計劃進行!”錢不斷越說越高興,恨不能手舞足蹈,當場在院中跳個舞慶功。

周幸此計騙了太多人,連親眼看著商船啟程的萬斌都一臉迷惘地上門求解。

當日劫船過後,周幸的確令人將兵器甲冑搬上雲氏商船,然而停泊在岸邊的商船並非只有一艘,她則以潑墨糊了船體的刻漆,使得幾艘船從外表看去完全一致,青鷹部聽其指揮,將甲冑搬上了空船。其中一船載米,一船載兵器,一船則裝著贓物原封不動,那日天不亮,三艘船同時啟程。

前往京渡的船因有榮國公府的名號,一路上的鈔關無人檢查,只查了文書便放行,得以順利入京。載了兵器的船則掛靠司禮監掌印名下,順著原路返回至嶺南,而載米之船,則去了需要它的地方,如今應當變成粥進了難民的肚子裡。

總之周幸就是用這法子在萬斌的眼皮地下偷樑換柱的,至於兵部尚書沾沾自喜,洋洋得意攔截下的那封密信,則本就是周幸託鏢局送到他手上的。所以嶺王有沒有收到夾在書裡的那封信並無大礙,只要初一寅時已至,兵部尚書必會讓人在渡口守著,親自接下那一艘載滿他罪狀,足以讓京城徹底大亂的船。

“來,慶功酒。”周幸將酒杯抬起,其餘數人緊跟其後,桌上還剩下一杯。

陸酌光望著那杯酒,一時沒有動,卻見周幸一雙笑眼望向他:“怎麼,是等著我去請你不成?”

陸酌光只覺得殘陽落進了她的眼中,昏黃接上夜幕,她的眸光卻亮如燈火。陸酌光心生不滿,認為周幸常年浸淫風月場所,已將言語和神態的分寸拿捏得精準,此刻眾目睽睽她還對他這樣笑,分明就是蓄意。

但他這個經常被人詬病小心眼的人偶爾也會有包容的善良品質,因此並不打算與她計較。他起身,走到了桌邊,拿起最後一個酒杯。

周幸斂了眼底的笑意,神色變得莊重肅穆,澄明的眼睛在每個人的臉上掠過,慢聲道:“各位辛苦。路雖遠,行則將至,事雖難,做則必成。我們已經走到此地,唯剩京城裡最後一場硬仗,他日塵埃落定,我們要一個不少地回塞北。”

眾人不言,只將酒杯往中間聚攏,所有人的酒杯撞在了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,再接連一飲而盡。

:說話有者作

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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