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腔走板》第70章 師出有名 真假無妨,(2)

作者:風歌且行·1個月前

樊仲卓淺淺泯了一口茶水,問道:“王爺以為這是何緣由?”

“緣由?”齊煊扯了扯嘴角,嗤笑一聲,“無非就是要收攏兵權,削親兵和禁軍而壯大御馬監罷了,鎮寧侯這些年明裡暗裡被削了多少,想必國公也看在眼裡。”

皇帝說樊蔚是被陷害的,卻並不放人,說要儘快查清楚,卻又遲遲不肯拍板定案,其排除異己,獨攬兵權之心昭然若揭,如此拖下去,樊家必落不得好下場——這是當然,畢竟他一個半路出家的皇帝,如何放心讓兵權握在別人手中。

樊仲卓幽幽嘆了口氣,痛心疾首:“我樊家血脈單薄,常松的父親又早早辭世,這孩子是我放在膝頭上養大的,為了培養他我傾盡心血,本想著待他能在朝中站穩,我便能安心撒手西去,不曾想我樊家有心避世,不與人爭,如此謹慎也架不住賊人禍心。”

齊煊意有所指道:“誰知道陷害常松的何人,竟有那麼大的本事,不知想從中得什麼好處。”

樊仲卓看他一眼,齊煊則十分坦蕩地與之對視。此事他毫不心虛,因為他這個窩窩囊囊,手中沒有任何實權的王爺的確沒有本事陷害樊蔚,但凡他有點自己的人,也不至於前些日子獨身偷偷摸摸去接船了。

樊仲卓應是也明白這點,因此並未懷疑到他頭上,而是微微抬高了聲音:“帶進來。”

其後房門推開,一個身裹黑色披風的人慢步跨過門檻,走到二人跟前俯身跪下,將頭上的帽兜一摘,露出一張髮鬚皆花白的老臉:“奴才拜見嶺王,榮國公。”

齊煊定睛一看,滿臉錯愕:“守善公公?”

來人正是老太監陳守善。他緩緩起身抬頭,蒼老的眼珠在燭燈下被照得昏黃,臉上的每一條褶皺都彰顯了這十年歲月的威力。齊煊最後一次見陳守善時,還是二十郎當歲,風頭正盛的太子殿下。

“我聽宮人說,你先前頭顱重傷,又受了驚嚇,已經不大記得往事了,成了個……”他頓了頓,想尋個委婉的詞。

“傻子。是嗎?”陳守善將話頭接過,笑了笑道,“傻子命長啊,奴才為了活命,只能裝瘋賣傻。”

陳守善從前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,一個不打眼的小宦官,齊煊監國時曾見過他謄抄的奏摺,因其字寫得漂亮這才記住了他。他有個交好的內官名喚武福,在御寶鑑當職,有一手頗為出彩的雕工。在許奉還是太子太傅時,常與武福往來,讓他雕些小物件捏在手裡把玩。

因而就是這些八竿子亂打的關係,陳守善對於齊煊來說並非熟人但也不是完全陌生。他不知一個裝瘋賣傻那麼多年的老太監為何會出現在此地,卻聽樊仲卓道:“昨日陳公公登門,告訴老夫一個不為人知的秘聞,不知王爺可有興趣一聽?”

齊煊看了看陳守善,又望了望樊仲卓,沉默片刻後才道:“是遺詔的事?”

樊仲卓露出瞭然之色:“看來王爺早就知道有遺詔。”

“起先不知,是去鄲玉之後才知道的。”齊煊猜中開頭,就對樊仲卓接下來的想說的話全猜透了,這時候才明白先前他屢屢求見被拒,是時機不對,“老師以命相搏換我去鄲玉走了一趟,就是為了告訴我遺詔的事。”

“確有遺詔?你可曾親眼所見?”

齊煊沈聲定氣,肯定道:“確有。”

“遺詔當年送出宮,的確是送到許大人的手上。”陳守善道,“先帝駕崩那夜宮裡內外都是宥王的人,御前內官皆被殺害,宥王將寶殿翻了個底朝天,就怕先帝留下隻言片語。但他們卻不知道,遺詔在前夜就已經蓋好御寶,送出寶殿,因司禮監上下被趙大人滲透,那封遺詔就落到了奴才的手中,奴才將其縫在內衫裡,溜出內宮。”

樊仲卓問:“是你將遺詔送出宮的?”

陳守善搖頭:“奴才當時已經嚇破了膽,看見宥王的兵馬就腿軟得走不動路,遺詔便交給了武福,讓他送出。他冒死送去給了守在宮牆外的侍衛,在回來的路上不幸被抓,為了保全遺詔的訊息,自刎而亡。遺詔被送出後杳無音訊,許大人有沒有拿到手還未可知,奴才這條爛命不值一文,但怕就此死了後世上再無人知道遺詔的存在,便打破了自己的頭裝成傻子,苟活至今就是為了將此訊息告知嶺王。”

只可惜齊煊從嶺南迴來後就兢兢業業地裝起孫子,不敢再與任何從前舊人接觸,上朝也是兩點一線,從不閒逛,更有多人輪番盯守,所以十年來未曾見過陳守善一面。

“幸好——”陳守善嘆出一聲長氣,喃喃道,“幸好還有許大人,否則遺詔或許就當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。”

這就夠了。齊煊比誰都明白,遺詔只是藉口,信與不信它的存在其實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了遺詔這個由頭之後,很多事就能放手去做了。

真假無妨,他們只要“名正言順”,就像皇位,只認“正統”。

齊煊起身,一撩袍擺,半跪在地抱拳道:“仲卓叔,父皇本以遺詔傳位於我,卻被反賊奸佞聯手搶奪,致使天下大亂,民生煎熬,更縱容貪官橫行,忠良受害,眼下唯有仲卓叔才能助我奪回皇位,翦除奸逆,覆振國祚!”

樊仲卓的半邊面容掩在燭光找不到的暗處,厚重的眉眼掠過殺伐。他俯身,將齊煊虛扶而起,緩緩道:“樊家世代為忠,從無二心,現在卻被賊人陷害,置我長孫於死地,舉族懸命,意圖將我樊家逼上絕路,既然冤無處申,我就算破釜沈舟也絕不會嚥下這口氣。我樊仲卓畢生之責便是守國守家,既然已知當今龍椅上坐著的那位是篡位逆賊,又豈能放任他們禍亂朝綱,自當有責任撥亂反正,讓大齊皇位迴歸正統。”

:說話有者作

。實口人落會不,由理與義名當正有擁事行、兵出:名有出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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