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正蹲著整土，頭都沒抬：“王嬸，您別瞎說，幹活就是幹活。”
“喲，還不好意思了。”王嬸笑著往前走，走了幾步又回頭，“不過說真的，這表哥要是沒成親，你可得抓緊。你看他那腰身，那肩膀，一看就是好料子——”
“王嬸！”沈棠臉紅了。
王嬸笑著走了，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。
阿九在遠處搬土筐，不知道聽見沒有，反正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另一個經過的李婆子就沒這麼含蓄了。她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會兒，轉頭跟旁邊的孫大娘咬耳朵：“你看那後生，穿著粗布衣裳都掩不住那一身的氣派。棠丫頭這是從哪兒找來的表哥？我怎麼沒聽說過她家有這麼個親戚？”
孫大娘搖了搖頭：“誰知道呢。說不準就是來給沈棠當贅婿的。”
兩人邊說邊走了。
沈棠假裝沒聽見，低頭繼續幹活。但耳根一首是紅的。
———
晚上回到家，沈棠洗了澡，換了乾淨衣裳，又開始裁衣服。
油燈下，她把那塊藏青色的布鋪在桌上，比著阿九的身量，一寸一寸地畫線。做了一件之後，心裡有數了，這次下剪子比上次還利索。
阿九從院子裡進來，手裡端著杯茶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急。慢慢做。”
“我做事不喜歡拖。”
———
育秧忙完了，第二天一早，豆子就纏上了阿九。
“九哥，帶我去山上吧！我想去打野味！”
阿九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太小，走不動。”
“我走得動！我馬上就七歲了！”豆子挺起胸膛，“姐姐說我是男子漢了！”
沈棠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你想去就去唄，反正今天沒事。帶上乾糧，別餓著。”
阿九看了看豆子那張寫滿了“求求你了”的臉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走。”
豆子歡呼一聲，跑去背了個小竹簍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山上路不好走，豆子一開始還蹦蹦跳跳的，走了半個時辰就開始喘了。阿九沒說話，單手把他拎起來架在脖子上。豆子騎在阿九肩上，東張西望，忽然喊了一聲：“九哥！那邊有兔子！”
阿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一隻灰兔子蹲在草叢裡，耳朵豎得筆首。
阿九把豆子放下來，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，他放輕腳步，慢慢靠近。
兔子察覺到了，蹦了一下，沒跑遠。阿九手起刀落，短刀飛出去，正中兔子後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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