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抬起眼，看了看她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家裡沒什麼人了。”
攤主心裡一喜，正要再接再厲，阿九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：“不過眼下還定不下來，得先把這趟差事辦完。”
攤主忙說：“不急不急，你先忙你的。往後路過，記得來吃麵。”
阿九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攤主又追問：“那……兄弟日後打算在哪落腳？”
“走到哪兒算哪兒。”
攤主再細問，他不是“看緣分”，就是“再說”，話說了不少，句句客客氣氣，可一句實在的都沒有。
面吃完了，攤主什麼也沒談成，心裡那點盤算落了空。
三人起身告辭。
馬車走遠，沈棠掀簾回望——攤主還站在草棚下，手裡握著勺子，眼巴巴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。
———
馬車轔轔朝前，青溪鎮的方向就在官道盡頭。草棚早就看不見了，沈棠還掀著簾子往後張望了兩眼，這才放下簾子，轉過頭來。
阿九靠在車廂另一側，閉著眼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沈棠越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越來氣。
“我說阿九。”她開口，語氣酸溜溜的。
阿九沒睜眼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人家姑娘對你那麼上心，你倒好，一句‘看緣分’，一句‘再說’，全給打發了。”沈棠撇撇嘴，“敷衍，太敷衍了。”
“不是你招的嗎？”
“我招的怎麼了？我是為你好！人家模樣不差，性子爽快，還會做面。”
阿九沒接話，嘴角卻微微彎了彎。
沈棠被他這個笑弄得有點發毛，嘴上更不饒人了：“再說了，人家都暗示到那份上了，你就不能給句準話？什麼‘走到哪兒算哪兒’，糊弄鬼呢？”
孫福在前面趕車，聽見這話，偷偷笑了一聲，沒回頭。
阿九慢悠悠睜開眼，看了她一眼，沒反駁，反倒坐首了身子。
沈棠以為他要辯解，正準備再數落兩句，卻見他忽然朝自己這邊傾過來。
“那……”阿九壓低聲音，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坐板上，臉湊得很近，近得她都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，“你教教我，我該怎麼說？”
沈棠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你不是嫌我敷衍人家嗎？”阿九的聲音帶著點認真，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，“那你教我。她問我日後在哪落腳，我該怎麼說？”
沈棠被他問得有點懵，下意識道：“你就說……就說以後留在青溪鎮附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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