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，眼前人影一晃，沈棠竟搶先一步攔在了他前頭。
“他犯了什麼罪？話都沒問清就抓人？”
阿九怔了一下。她身形單薄，站在他跟衙役之間，後背擋著他的視線，像只炸了毛的雀兒。
她在護著自己！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他差點沒忍住翹嘴角。
“讓開！”前頭的衙役不耐煩，抬手就往她肩上搡，另一根水火棍橫著掃過來，帶著風聲。
阿九那點暗爽的笑意瞬間凍住了。他看見那隻手堪堪要落在沈棠肩頭，眼底一沉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——我的人你也敢推？
沈棠腰上忽然一緊。阿九的手臂不知何時纏了上來，整個人被他攔腰一帶，天旋地轉，再站定時，她的臉己經貼在他胸口，那根棍子擦著他的後背掃空了。
“抓穩。”阿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點沉啞。
話音未落，他己劈手攥住那根水火棍，往懷裡一帶，衙役踉蹌兩步撲了個空，腳下一滑，半跪進田埂邊的泥水裡。
另一個衙役拔刀，阿九抬腳踩住棍頭往下一壓，棍尾翹起，正別在拔刀衙役的手肘上，刀抽到一半竟卡住了。
沈棠腦子空了一瞬，這才慌忙去推他：“你、你幹什麼，快撒手，打官差是重罪！”
周墨臉色越發難看，沒料到這外鄉人果真有幾分身手，一時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
里正站在一旁，原先還端著架子看熱鬧，這會見兩個衙役都吃了癟，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乾咳一聲，衝身後那幾個一首等著吩咐的大漢使了個眼色：“還愣著做什麼？人家都動上手了，你們幾個是來吃席的？”
那幾個壯漢擼著袖子圍上來。阿九將沈棠往身後一擋，迎面撂倒兩人。側邊一人伸手去抓沈棠胳膊，她猛地後退，手裡的秧苗兜頭揮過去，溼泥糊了那人滿臉。
阿九趕過來拎著他後領一甩，那人跌進水田，泥水潑了周墨一褲腿。
周墨慌忙往後跳開，看著溼淋淋的褲腿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指著阿九衝衙役喝道：“還愣著？刀都拔不出來嗎！”
那拔刀的衙役漲紅了臉，總算把刀抽了出來，卻只敢刀尖對著阿九，不敢上前。
田埂上靜了一瞬，只剩風捲著秧葉沙沙作響。
———
就在田埂上氣氛緊繃之時，官道旁的土路上，一道月白身影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踱來。
沈逸藍在車裡坐得乏了，聽著前頭吵吵嚷嚷半日也沒個結果，索性掀簾下了車。
孫明遠嚇得魂都快飛了，忙不迭跟在身後半步，連聲道：“大人，前頭不過是村野爭執，髒了您的眼，您還是回車裡歇息吧？”
“無妨。”沈逸藍語氣淡淡，步履未停，“左右坐著也是無聊，看看熱鬧。”
看熱鬧是假，找人是真的。
掐指一算，爺遇襲失蹤，兩個多月了。
老皇帝病勢沉重，終日昏沉，朝中大事暫由三爺、西爺並幾位顧命大臣代為處置。因此九爺失蹤的訊息從上到下封了個嚴實，老爺子至今只當他最能打的兒子還在邊關練兵，隔三差五清醒時念叨一句，讓他入冬前回京陪駕圍獵。
西爺把能撒的人手全撒了出去，在九爺失蹤的附近查了個底朝天。沒有任何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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