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畢，日頭正盛。
沈棠收拾碗筷，阿九搬了張矮桌到院中，找了塊平整的木板拿炭條寫字，一筆一劃端正周正。
豆子搬了小凳蹲在旁邊，乖乖跟著念，在午後的日頭底下格外清亮。
沈棠洗好碗出來，在廊下坐下縫補衣裳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
倒是像那麼回事！
———
與此同時，巡檢司偏廳裡，沈逸藍將一張新畫的攤點陣圖推給師爺。
“碼頭上這幾個新鋪面，你拿去商會重新分。賣肉的去鎮西口，雜貨挪到正街，離水遠些。”
師爺捧著冊子首冒汗：“大人，這……商會才分過不久，怕是不好再動。”
“沒什麼不好動的。”沈逸藍抬眼看他，語氣淡淡的，“鎮上的商戶良莠不齊，賣肉的挨著糧鋪，魚腥味混著米麵味，哪天鬧出官司來，吃虧的是誰？”
“重分是為了他們好。叫他們務必今天搬完。”
師爺不敢再辯，捧著冊子退了出去。
一個時辰後，商會的人便挨家挨戶敲門，說是碼頭整頓，重新劃分鋪位。
幾家原本不太樂意的商戶，聽說那位置是京裡來的那位大人親自劃的，也都沒了聲響。
日落之前，所有鋪子搬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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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一早，青溪鎮的晨霧還沒散透，狗蛋己經蹲在自家院裡了。
他面前擺著一隻破竹簍，簍口壓著塊木板，裡頭蟲鳴細細一陣一陣。
他掀開條縫瞧了瞧，又趕緊按緊，咧嘴笑：“娘，又叫了！”
蘇娘子在井邊洗衣裳，頭也沒抬：“少擺弄這些，一會兒跑屋裡去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狗蛋把木板拍實了，“上回張叔給我錢的時候說了，讓我幫他留意好蛐蛐。我抓了十七隻呢，最大的那隻特別兇，我得趕緊給他送去。”
蘇娘子手上頓了頓。哪是什麼買蛐蛐的錢，分明是瞧他們娘倆可憐，找個由頭幫襯一把。
可這傻小子不懂那些彎彎繞，當真往草叢裡鑽了十來天，手背上全是草葉劃的口子。
“人家那是心善，怕你餓著。”她聲音低了幾分，“哪是真要你的蛐蛐。”
“才不是！”狗蛋急了，“張叔肯定等著我送去呢。娘，咱們去鎮上找他吧。”
蘇娘子本不想動，可拗不過這小子。又想起張屠戶上回黑燈瞎火送孩子回來，也沒喝口水，心裡原是感激的。
她回屋拎起一籃子雞蛋，跟著去了。
“送完就回來，不許亂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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