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聽著聽著，抬頭見窗外夜色己經沉透，便往回抽了抽手。
“都這麼晚了，你明日天不亮便要入宮守靈，趕緊歇著。我也該回青梧院了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
阿九指腹蹭著她的指節，懶洋洋道：“再陪我坐會兒。”
沈棠瞪他一眼，語氣卻軟，“傷還沒養好，又這樣熬，真想落下病根不成？”
阿九不說話，手仍沒有松。
沈棠又催了兩回，見他還是裝聽不見，只好道：“你再不睡，明日我便不過來了。”
這一句果然有用。
阿九看了她片刻，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。
沈棠站起身，剛要往外走，他又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。
“明日我進宮，有事找方嬤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———
第二日一早，沈棠醒來時，天色剛剛亮開。
她問了守在門外的小丫鬟，才知道阿九西更便起了身，換過素服，入宮去了。
吃過早飯，豆子蹲在院中的池邊看錦鯉，方嬤嬤在一旁守著。沈棠在屋裡坐不住，想著反正還要再住些日子，左右也沒什麼事，正好逛逛園子、認認各處路徑，便跟方嬤嬤打了聲招呼，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。
方嬤嬤撥到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鬟忙跟了上來。
沈棠也沒什麼目的，見哪處景緻新鮮便停下來瞧瞧。經過岔路時，再隨口問一句通往哪裡，走得很是隨意。
轉過兩道月洞門，迎面來了一行人。
為首的女子十七八歲左右，穿著青灰色比甲和月白襦裙。衣裳素淨，針腳和料子卻都不是普通丫鬟用得起的。
她鬢邊只簪了一支素銀攢花簪，走路不緊不慢，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，一個捧著朱漆食盒，一個抱著乾淨的紗布和幾瓶傷藥。
沈棠身後的兩個丫鬟見了她，立刻停下腳步，恭恭敬敬福了一禮。
“玉秋姑娘。”
玉秋也停了下來。
她沒見過沈棠，卻認得那兩個丫鬟，正是昨日臨時撥去青梧院伺候的。眼前的女子又是張生面孔，走在王府內院卻無人阻攔，除了王爺帶回來的那位姑娘，不會再有旁人。
玉秋上前半步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這位便是王爺請回來的沈姑娘吧？”
沈棠側身避了避，也還了她一禮：“我叫沈棠。玉秋姑娘不必多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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