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醒了。”阿九枕著手臂,語氣散漫,“看你翻來翻去的,怪有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他目光往那榻上掃了一眼,“怎麼,那張榻不合你意?”
沈棠橫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阿九慢悠悠撐著身子坐起來,朝那張榻抬了抬下巴,“那叫美人躺,原本就是讓人歪著歇晌用的。你方才那樣正襟危坐,當然怎麼坐都不對。”
沈棠將信將疑:“……美人躺?”
“嗯。”阿九往床框上靠了靠,一本正經解釋道,“這東西是躺著用的,不是坐著用的。那頭低的是前面,高的是後面,人是躺上去的,不是坐上去的。”
沈棠低頭看了看那張榻,又看了看他,將信將疑地轉了個方向,重新坐上去,後背貼住高的那頭,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榻面弧度確實貼合腰背,但跟方才也沒差多少。
“躺下去。腰貼實,腿放下來,踩住兩側的腳踏。”
沈棠依言躺下去,雙腿從榻沿垂下來,這個姿勢比她方才自己折騰的任何一種都穩當,腰背被託得嚴嚴實實,整個人像嵌進去一樣。
“再往下滑一些。肩膀落平。”
她往後蹭了蹭,肩膀一落,兩條腿自然垂落,腳踩在腳踏上。
“腿再分開些。這榻兩邊的扶手就是擱腿用的,你不分開怎麼擱?”
沈棠猶豫了一下,將雙腿徹底分開,腰腹間力道一卸,整個人便鬆弛地陷在榻裡,說不出的妥帖。
“這就對了。腿放穩,腰挺首,別弓著。”
她這樣躺著,雙腿微敞,腰身陷在軟墊裡,衣衫薄薄地貼著腰腹的弧度,隨著呼吸一伏一落。
阿九靠在床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,喉間微微滾動。
他忽然有些後悔——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弄成這副動彈不得的樣子了。
如今人躺在那裡了,他反倒動彈不得。
想撲,也撲不過去。
腰側的傷口,隨時都在提醒他:你眼下這副樣子,連挪半步都費勁。
可惡!
他偏過頭,目光落在床帳的流蘇上。
沈棠還渾然不覺地躺在那裡,仰面朝他,什麼都被那扇榻撐開了。
“呼吸。”阿九啞著嗓子道。
沈棠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氣。胸膛起伏之間,忽然意識到這個姿勢把她的身體完全撐開了,每一寸都暴露在空氣裡,想藏都沒處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