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跟廚房說，兩碗素面，配兩碟清爽小菜，清淡些。”
“是。”
後廚的火早封了。沈逸藍拿了半串錢塞給值夜的小沙彌，那火才重新升起來。
面端上來時熱氣騰騰，兩碗。豆腐菌菇吊的清湯，碗底臥著幾片嫩黃的春筍尖，旁邊兩碟醃得爽脆的青瓜條。
阿九把靠她那碗往前推了推，筷子遞到她手邊：“坐近些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沈棠嘴上說著，腳步沒挪。
“換藥折騰了這半宿，怎麼會不餓。”
她沒再推，挨著桌邊坐下，挑了幾根面。
阿九吃得慢，目光總往她碗裡落。見她只撿麵條，便伸筷夾了兩片筍放進她碗裡：“別隻吃麵，嚐嚐這個。”
“你自己吃。動作大了扯著傷，回頭又疼。”
“好。”
沈棠抬眼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低頭扒面。
燭火晃著，兩個影子投在牆上，捱得很近。
兩碗麵吃到見底。沈棠把空碗收攏到托盤上，正要起身，外頭響起敲門聲。
知客僧領著一位白眉老僧進來，來人正是傍晚在許願樹旁遇見的那位。
“貧僧夜裡做功課，聽聞施主抱恙，特來誦一段經。”老僧雙手合十，行了一禮。
阿九看了沈棠一眼，沒說話。
老僧在床邊蒲團上坐下，捻著念珠低聲誦起來，聲音不高不低。誦完起身，臨出門看了沈棠一眼，點了點頭，什麼也沒說便走了。
沈棠送到門口，折身回來，正對上阿九的目光。
“還不睡？”
他沒答，看著她：“這就回去？”
“嗯。明日還要趕路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眼睛卻沒挪開。
沈棠被他看得進退不是，只好又走回去，把滑到床沿的薄毯往上拉了拉：“睡吧。”
阿九由著她拉毯子，眼睛跟著她的手走。等她首起身，才輕聲說：“你也早點歇。”
她點頭，端著托盤走到門口，回頭又看了一眼。他己經閉上了眼，睫毛在燭火裡落下一小片影。
她輕手輕腳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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