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渡口那邊情況不對。”
沈逸藍勒住馬韁，沉聲開口：“仔細說來。”
“屬下在渡口茶棚外盯了近半個時辰，發現幾人行跡蹊蹺。他們既不裝卸貨物，也不問船期、僱船隻，全無趕路的模樣，只坐在棚下盯著渡口往來行人。”
“依屬下觀察，絕非尋常客商、腳伕。”
沈逸藍聽完沒有立刻答話，坐在馬上靜靜思忖片刻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守了小半個時辰，便能看出這幾人有異。暗處潛藏的人，恐怕還要更多。”
這時馬車車簾掀開一道縫隙。
“繞道走。”阿九的聲音自車內傳出，“避開渡口，改走陸路，需要多耗幾日？”
“回主子，得多繞行兩天。往北這一路盡是荒僻山道，山道狹隘隱蔽，最容易設下埋伏。”
阿九沉吟片刻：“如此說來，反倒水路更為穩妥。”
“水路的確佔優。行程更快，路途也平穩。”沈逸藍話音稍頓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只是渡口僅此一處，倘若對方早早就守在渡口布防，咱們貿然前去，無異於自投羅網。”
他略一遲疑，還是開了口：“主子，屬下的官憑尚在身上。若走一趟本地巡檢司，調一隊人護送至河間府，也不算難事。”
車內靜了一瞬。
“不可。”阿九道，“河間府往南這幾個州府，主官大半是三哥這些年一手提上來的。官憑一遞上去，明日他便知道我走的是哪條道。”
沈逸藍一時沒接話。
“何況我這趟不宜大張旗鼓。”阿九頓了頓，“西哥在京裡等著，三哥也在等著。這個時候露一次行蹤，往後步步都要受制。”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一行人停在道旁，一時無人言語。
“大人。”後頭有人開口。
沈逸藍回過頭。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護衛，他叫石順。
“說。”
“回稟大人，屬下有個表兄，就在北津渡跑漕船。”石順往前走了兩步，“姓胡，行三，渡口上下都叫他胡三爺。手底下常年三條大船，替南邊幾家貨棧往京裡送料。”
沈逸藍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多久沒見了。”
“一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沈逸藍重複了一遍，目光落在石順臉上，“一年不見，你如何確保這人這會兒還可靠？”
“回大人，屬下表兄本分，在渡口做了十幾年活計，從不沾惹是非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屬下會先探他的底。若有半點不對，便另想他法，絕不把主子往險處帶。”
沈逸藍沒有立刻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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