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藍走到車旁，壓低聲音：“屬下讓他去探了。”
車裡隔了一息，才落下一個“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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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個時辰，道那頭來了一輛騾車，石順騎著馬跟在旁邊。
趕車的是個五短身材、曬得黝黑的漢子，肩上搭條汗巾。騾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下來，一路小跑到車隊前頭，噗通跪在土道上。
“小人胡三，給貴人磕頭。”
石順低聲道：“大人，都交代過了。只說是京裡的大人辦差回來，路上須得遮掩行跡，旁的一個字沒提。”
沈逸藍看著地上的人：“起來。”
胡老三爬起來，腰仍弓著，不敢抬頭。
車簾掀開一線。
“船什麼時辰能走。”
胡老三一愣，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，正撞上簾縫裡那雙眼睛。沉沉的，沒什麼情緒。
他後背一緊，忙又低下頭去：“貴人定什麼時辰，小人就什麼時辰開船。下游二里貨棧那條最大的船，本是明早才走，小人回去跟管事扯一扯，今兒午後就能開。”
“你可知道自己在擔什麼。”
胡老三喉嚨裡“咕咚”一聲。
“知道。”他抹了把臉，“石順是小人的表弟，他的事就是小人的事。貴人放心，小人只管辦事，旁的半個字不會從小人嘴裡漏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簾子放下了。
胡老三躬著身退了兩步，轉身跳上騾車，鞭子一揮，哐哐噹噹往來路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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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跑回去跟貨棧管事扯了一通，把開船時辰提到今日午後，說是水位要落。管事罵罵咧咧，到底應了。
車隊沒往渡口去，繞到貨棧後頭的土坡下卸了車。
疾風、影七和西個護衛換上短打，脫了靴子，褲腿捲到膝蓋，跟著扛貨的力工往船上走。綠枝和青杏跟著三嫂上船，扮的是胡家新僱的漿洗婦人。
剩下的人進箱子。
陸神醫不多話。他先讓人把三隻最大的貨箱抬進棚子裡，一隻一隻看過榫頭和板縫，又叫人在箱蓋背面各鑿了幾道細縫。
“爺，您側躺。”他對阿九道，“左邊著地，傷那側朝上，膝蓋曲起來抵住箱板。抬起來晃的時候別用腰使勁，用腿頂住。”
阿九點頭。陸神醫從藥箱裡摸出個小紙包，抖出一撮碎葉子塞進箱角：“薄荷和蘇合香。悶了就往這兒湊近些聞。”
又遞過去一粒藥丸：“您含著，別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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