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快就好，別擔心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不怕。”沈棠低頭把豆子往懷裡圈緊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之前我跟豆子躲雨，在人家草垛底下蹲了大半夜，那底下還漏風呢。這箱子墊了三層褥子，我倒是能睡一覺。”
阿九看著她。
“你才該當心。”她收了笑，“陸神醫的話你都聽見了。悶了就聞藥，別硬扛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棠這才側身躺進箱裡，膝蓋弓起來，把豆子護在懷中。
箱蓋壓下來的一瞬，光全沒了。
———
那半個時辰比想象中難熬。
跳板上果真有人查。兩個穿皂衣的拿長杆挨個敲箱子，敲到發悶的就叫開。岸上茶棚裡坐著兩個，一首盯著這邊，誰也沒動過茶盞。
胡老三迎上去，往一個皂衣的袖子裡塞了把碎銀，兩人正說著，船尾“嘩啦”一聲——一個力工腳下打滑，連人帶貨翻進河裡。
岸上的人全圍過去看熱鬧，這個皂衣的罵了一句，收了杆子往船尾走。
箱子總算上了船，半個時辰後，船離了岸。
———
船行三里，河面漸漸開闊。
胡老三清出貨艙，將幾隻木箱一一抬穩開蓋。
陸神醫頭一個出來，悶得發昏，扶著艙板站了站，頭一句話就是讓人先開阿九那隻。
箱蓋一掀，血腥味漫了出來。
一路顛簸擠壓，舊傷到底裂開了，繃帶浸透了一片暗紅。阿九人是清醒的，臉色慘白，唇上沒什麼血色。
陸神醫蹲下身，拆開溼透的繃帶。
隔壁那隻箱子也開了。沈棠被人扶出來，渾身僵得動不了，懷裡的豆子還睡著，青杏默默把孩子抱去一旁。
她一聞見那股血腥氣，腳下就往這邊來。看見陸神醫正將染血的舊布一層層從阿九腰側剪下來，動作利落，新藥敷上去後繃帶一圈圈纏緊。等最後一個結打牢，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。
阿九偏頭看她。
“方才怕不怕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過來坐。”
沈棠走過去，在鋪沿坐下。阿九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指頭是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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