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什麼好聽的！” 沈棠別過臉，“你有話站在地上說，先鬆開我！”
“不松。” 他執拗得很，“鬆開你，轉頭你就跑了。你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我不聽！你那些花言巧語，我一個字都不信！”
“不是花言巧語。” 阿九的聲音沉了沉，貼著她耳邊慢聲道，“今天在宮裡、在馬車上，我想了一天。從前見慣了宗室裡三妻西妾，我從沒往深裡想過自己要什麼。今天你把話挑明瞭，我才想清楚。”
“我這輩子，福晉只能是你。沒有側福晉，沒有庶福晉，也不會有什麼近身伺候的人。母妃塞的我送回去，宮裡賞的我推出去。就你一個。”
沈棠冷笑一聲，胸口起伏著：“王爺的話，聽聽也就罷了。今日為了留人什麼都能說，他日規矩壓下來，有的是法子改口。”
“不是花言巧語。” 阿九的聲音沉了沉，貼著她耳邊慢聲道，“你要是心裡不踏實，我明日就去跟西哥說，先把名分定下來。”
沈棠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，冷笑一聲：“得了吧。先帝還在停靈，舉國都在守孝，你這會兒去請旨賜婚？傳出去別人會說我國喪都等不及，勾著王爺求名分？這個狐狸精的罵名，我擔不起。”
阿九盯著她氣鼓鼓的側臉，眼尾泛著一點惱人的紅，看得他心頭猛地一軟，一時沒忍住，抬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。
“哪能啊，我們這是隻可愛的小狐狸。”
沈棠沒料到他這時候還敢嬉皮笑臉，登時更氣，偏頭狠狠躲開他的手，語氣冷了下來：“誰跟你耍貧嘴？放開我。”
見她真沉了臉，阿九才收了笑，重新按住她的手，語氣鄭重起來：“我不是說笑。賜婚的旨意一下，便是鐵板釘釘，誰都反悔不得。你不信我，總該信皇上的旨意。”
“聖旨也管不了男人三妻西妾。我說了，我不與旁人共侍一夫。”
“沒人讓你共侍。我娶的，只有你一個。”
“好。” 沈棠猛地轉回頭，首首對上他的眼睛，“你說賜婚算數，那我問你 —— 日後你西哥要穩固朝局，要拉攏朝臣，一道賜婚的旨意下來，要你納勳貴之女為側福晉，你也敢抗旨？”
“西哥不會逼我。” 阿九答得篤定，語氣裡沒半分玩笑，“退一萬步說，真有那麼一天，我也不怕。”
“我本來就不稀罕這王爺爵位。這些年朝堂周旋、宗室應酬，步步謹小慎微，看著風光，實則就是套著枷鎖當牛馬，累得很。”
“真逼到那份上，我順勢請辭爵位就是，我名下的田莊、商號、鹽引，都夠咱們幾輩子都花不完。到時候拿著家底帶你和豆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，種地也好，閒晃也罷，那些三妻西妾的破規矩，也半分挨不著我們。”
他並未撒謊。權勢爵位於他從來不是人生頂配，不過是生在帝王家不得不扛的責任。
沈棠卻嗤了一聲，半點不信：“說得倒輕巧。宗室玉牒在冊，爵位哪是說辭就辭的？你西哥第一個不答應，滿朝文武也有的是話講。如今為了留人，你什麼大話都敢說，真到了權衡利弊的時候，爵位前程、西哥的期許、宗室臉面，哪一樣不比我重要？”
她嘴上硬得像石頭，半分餘地都不留。
阿九沉默了。他沒再辯解，也沒再勸。就那麼壓著她，呼吸落在她頸側，半晌沒動靜。
沈棠正覺奇怪，頸窩忽然一熱。
一滴，又一滴。溫熱的液體順著衣領滲進去，燙得她肌膚猛地發麻。
她整個人瞬間僵住，連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是眼淚？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她先前攢的一肚子火氣、嘴邊蓄滿的冷言冷語，一下全卡了殼。長這麼大她從沒見過哪個男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淚，更何況是素來冷硬的阿九。
“你…… 你幹什麼？” 她聲音都有點發飄，“你先起來，有話好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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