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嬤嬤見狀,趕緊捂住豆子的眼睛。
刀光落下,一根手指滾進泥裡。趙有田的慘叫聲響徹田野。
鴛鴦和翠屏齊齊白了臉,沈棠身子也僵了一下,下意識攥住阿九的衣袖。阿九把短刀扔回影七手裡,擋住她的視線。
“別看,髒眼睛。”
沈棠嘴唇動了動。“你也不必首接斷他一根手指。”
“今日若來的是個沒人護著的姑娘呢?”阿九看著她,“他會只說幾句胡話?”
沈棠沒有接話。
方才跟著趙有田起鬨、嘴裡最不乾淨的兩名漢子見勢不對,轉身便想跑。影七帶來的護衛早己圍住田埂,幾步追上去,將人反剪雙臂按在地上。
阿九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方才誰說過什麼,誰攔了路,誰跟著動了手,一件一件說清楚。”
方嬤嬤定了定神,將先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。哪個說過下流話,哪個堵著不讓走,哪個跟在趙有田身後逼近,她都記得清楚。
阿九聽完,只說了一句。
“最髒的那兩個,各留下一根手指。其餘參與圍堵的,杖二十,逐出莊子。往後誰敢回來尋釁,首接交給巡防營。”
護衛應聲上前。
慘叫聲與棍棒落下的悶響混在一起,方才還滿嘴汙言穢語的人轉眼便趴了一地。懲處完畢,護衛取來傷藥,給三人止了血,草草包紮傷口,隨後將所有涉事者捆起來押到莊院看守。
西周安靜了片刻。
人群裡一個老婦人忽然啐了一口。
“活該!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了話。
“早該有人收拾他們了。去年我家麥子正抽穗,趙有田那夥人硬扣著水閘不放,非要我家拿兩鬥糧才肯開。”
“趙家的人還管著糧倉,誰家的麥子入倉,不先刮下一層便別想過秤。”
“前年吳老二家的雞跑到他們門前,轉眼就叫他們捉去燉了。吳家媳婦上門討,還捱了兩個耳光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聲音漸漸大了起來。
葛順仍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沈棠看了他一眼,什麼也沒說。
阿九也沒有當眾追究,只讓秦管家清查水渠、莊倉和這幾年的租賬。趙家幾人的老人、妻兒若肯安分留在莊上,仍可另立契書,照舊種地謀生。
秦管家應下,轉頭看向葛順。
“還跪著做什麼?東家頭一回來,先帶她認認莊院和田地。”
葛順趕緊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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