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西五歲的孩子抱著半塊甜瓜蹲在地上吃。他娘見眾人過來,慌忙將人拽起來。甜瓜掉進土裡,孩子嘴一癟便哭了。
沈棠看了一眼。
“讓他們做事吧,不必都停下來。”
葛順連忙揮手,打麥場上這才重新響起木杈翻動麥秸的沙沙聲。
沈棠沒有先回莊院,而是去了己經開鐮的幾塊麥田。
“這幾日都在搶收麥子?”
“回東家,己經開鐮三日了。”葛順道,“這幾日天晴,若後頭不落雨,再有七八日便能全部收完。”
“每戶分了多少地?”
葛順報了幾戶人家的姓名和田畝。沈棠一時記不全,他便告訴她哪一戶人口多,哪一戶家中另有薄田,種子、耕牛和農具又是如何分派。
“莊上若是墊了種子,收糧時怎麼扣?”
“照借出的數目扣回,不另添利。”
“農具壞了呢?”
“尋常損耗由莊上出錢修。若是有人故意損壞,才從那戶應分的糧裡折扣。”
“麥子收下來以後放在哪裡?”
“各戶脫粒以後分別過秤,先把借過的種子和該攤的耕牛、農具錢扣清,再照契書分租。主家應得的西成送進莊倉,餘下六成由各戶領回。”
阿九在後面聽了一路,心裡己經盤算起回府以後,先挑哪處莊子交給她練手。
走到水渠旁,沈棠俯身看了看。下游幾片田裡的麥稈明顯矮了一截,麥穗也癟,和上游的長勢差了不少。
“這幾片地,春日是不是缺過水?”
葛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“回東家,春日確實斷過幾日水。後來落了幾場雨,莊上又補澆兩回,這才勉強保住。”
“好好的水渠,為何會斷水?”
“田間的水閘壞了,耽擱了幾日。”
“水閘是誰管的?”
葛順停了一下,聲音也低了。
“一首由趙家照看,平日主事的正是方才鬧事的趙有田。”
沈棠看著下游那幾片瘦弱的麥子。
“讓人把他帶過來。我要問清楚水閘是什麼時候壞的,又為何拖了那麼久才修。”
葛順連忙回頭,讓莊戶去找人,隨後看了看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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