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恰在這時燃起一排乞巧燈，暖光哄地一下鋪開，人群呼地往前擠。沈棠被人潮推著往後退了好幾步，等她攥著衣角站穩了再抬眼，別說阿九，連剛才那排荷包攤子都淹在人堆裡找不著了。
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，左等右等也不見阿九找過來，心裡漸漸有些發沉。
兔耳朵面具擋視線，她一把扯下來攥在手裡，踮著腳往西下望。
前方几步遠的燈架旁，一個穿玄衣的人背對著這邊，肩寬腰窄，身形修長，臉上戴著張黑底金紋的獸面。
沈棠一眼便認出來了。不是阿九還能是誰。
她心頭一鬆，想也沒想便擠過去，一把攥住他的袖子。
“我剛才到處找你，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？”
阿九低下頭，目光落在她攥著衣袖的手上。沈棠己經轉身往前走了兩步，見他站著不動，又回頭催促。
“愣著做什麼？先去找豆子。”
人群從西面擠過來。沈棠走得急，幾次險些被撞到。阿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帶到身側，替她擋開旁邊湧來的人。
兩人走了半條街，始終沒聽見他開口。沈棠仰起臉看他，隔著面具瞧不出什麼，心裡漸漸犯起嘀咕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？方才站在那裡盯著對面，是看見什麼了？”
阿九的腳步停了一瞬，隨後搖了搖頭，仍舊沒出聲。
沈棠只當他還惦記著方才那道人影，心事重重的，便拽了拽他的袖子，故意逗他。
“怎麼著，戴著面具藏住這張俊臉，沒叫街上的小娘子們瞧見，虧得慌？”
她側過臉看他。
“那你摘下來唄。”
面具遮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利落的下頜與緊抿的唇。片刻後，那緊繃的唇線鬆了些，唇角也跟著彎了起來。
沈棠一看便知道自己猜對了，也忍不住抿著嘴笑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前面的人實在太多，他們被推著拐進旁邊一條掛滿綵線的小街。這裡比主街鬆快些，道路兩邊全是賣花和香囊的攤子。
一個賣花的婦人看見兩人，立刻捧著一枝粉白木槿迎上來。
“郎君，給你家娘子買枝花吧！七夕戴花，夫妻和和美美。”
沈棠臉上一熱，連忙擺手。
“大姐誤會了，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瞧這小娘子長得這麼俊，這花配她再合適不過。戴上啊，更顯得......”
婦人笑得滿臉喜氣，又把花往阿九手裡送了送。婦人的話還沒說完，阿九己經伸手接了過去。
“你怎麼還真買了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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