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變的餘波沒幾日就落定了。
三爺、五爺革爵圈禁宗人府，核心幕僚按罪論處，從犯全流放三千里。十爺沒沾當夜謀逆的實錘，卻扯出了廢太子舊案，也被遷出京城看管，無旨不得回京。
賢太妃就三爺這檔子事，沒臉在宮裡待著，自請去皇家寺廟祈福。
從頭到尾，八爺都跟個沒事人似的。十多日來，端親王府大門緊閉，誰來探望都被擋了回去。
開封也陸續傳來好訊息，決口堵住了，糧藥順利運進災區，疫病總算沒再蔓延。
轉眼就到了七月初七乞巧節。
正趕上明德書院休沐，豆子一早回府，聽說夜裡河邊有燈市，纏著沈棠唸叨了半晌。
國喪未滿，京裡不許擺宴唱戲，也沒有歌舞雜耍。但穿針乞巧、拜月放燈是老祖宗傳下的習俗，官府也沒禁絕。
入夜之後，沿河兩岸掛起素燈，街上有賣巧果、香囊、綵線和紙面具的小攤，雖比往年冷清，也總算有幾分節日的意思。
阿九這陣子連軸轉，難得空出一晚，便帶著沈棠和豆子出了門。
沒乘王府的車駕，只坐了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。影七換了尋常衣裳，遠遠跟在後面。
才進燈市，豆子就被面具攤吸住了腳。
攤子上掛著狐狸、山鬼、兔子等各式獸面。豆子挑了張額頭印著“王”字的老虎面具，戴上就衝沈棠齜牙咧嘴地吼。
“阿姐，怕不怕？”
“怕得很。”沈棠敷衍地往後退半步，“再吼，今晚就讓你這隻小老虎自己回書院。”
豆子立刻蔫了。
又逛了一會兒，沈棠選了張白兔面具帶上，雪白臉，耳朵尖點著一點紅，戴上只露出一雙亮眼睛。
此時，影七早領著豆子擠到前頭看雜耍去了，面具攤邊就剩他們二人。
阿九看了她半晌，沒忍住抬手碰了碰那對軟乎乎的兔耳朵。
“倒是會挑。”
“你也挑一個。”
“我不戴。”
“人人都戴，就你露著臉，生怕旁人不知道你生得好看？”
阿九低笑一聲，往前邁一步，順勢抬手虛虛攬住她的腰，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，低頭湊在她耳邊，語氣又欠又篤定：“好不好看，旁人說了不算。你覺得好看就行。再說了 ——”
他將手掌往她腰側一貼，笑道：“自家漢子俊，便是娘子的臉面，難道不是？”
沈棠抬手拍開他的胳膊，順手從攤上抄起張黑底金紋的獸面面具，首接塞他懷裡。
“少貧嘴，戴上。”
阿九掂了掂手裡的面具，也不推辭，反倒又往前湊了湊，把臉低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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