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可不成,這麼多東西值不少銀子。”
“我總不能趕著一群雞鴨回京城。您替我養了這麼久,它們也早認得您家的門。”
沈棠說著,回頭朝鴛鴦招了下手。鴛鴦會意,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遞了過來。
她接過荷包,轉身放進蘇嬸手裡:“田裡的事也辛苦您了,又是除草又是放水,我也沒別的可謝的。這點銀子您拿著,算作這幾個月照看田地的工錢。”
蘇嬸連忙擺手:“不過是添幾把食、隔幾日去田邊看一眼的事,哪用得著這麼——”
“您若再推,我下次有事可不敢來麻煩您了。”
聽她這樣說,蘇嬸才不再推辭。她攥著手裡的銀子,又回頭看了看院中那群雞鴨,眼圈慢慢紅了。
———
吃過午飯,沈棠陪著王嬸出門去田間檢視稻禾,二人沿著田埂緩步走遠。
後院眾人散去、院落清靜下來,顧知府這才捧著一份公文,快步走進沈家前廳,躬身面見阿九。
“殿下,下官有一樁棘手的案子,遲遲不敢處置,特來請示。”
“說。”
“青州西北有一處周家莊。莊主名叫周天霸,早年曾經落草為寇,後來帶著百餘名山匪接受招安,由官府發下田契,安置在荒地開墾。”
聽見這個名字,阿九抬了抬眼。顧知府像是沒有察覺,繼續往下說。
原來周天霸接受招安以後,起初還算安分。官府劃下多少田,他便帶著弟兄開墾多少,莊裡的人也按名冊編了戶籍。
可等到安定下來,他手下那些人不斷往外聯絡,又接納了近百名無處可去的山匪和流民。連同原有弟兄的家眷,如今莊中己有三西百口人。
新來的人既不上戶籍,也不向官府交代來歷。
人多了,原先分下的荒地自然不夠。莊裡先是私自擴大地界,後來又仗著人多,侵佔附近百姓的田產。
如今那一帶地界,百姓遇事不遵官府、不求縣衙,反倒盡數奔赴周家莊,請周天霸決斷做主,儼然成了一方土皇帝。
“周天霸明面上沒有反意,每逢官府傳召也都恭順。”顧知府道,“可再這樣放任下去,周家莊便真要成一座山寨了。”
顧知府說完,低頭等著。
其實他心中早有定斷,只是經孫明遠等人提醒,周天霸是殿下招安的人,他不敢貿然出手,只得前來請示。
阿九翻開公文,邊翻邊皺眉。
“當初的招安文書,只免了他們從前的罪,沒許他們日後無法無天。”
顧知府道:“下官也想處置,只是莊中人數實在不少。”
“人多便能抗法?”
阿九抬眼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給他三日。交出莊中所有人的名冊、田冊和賬冊、私藏刀械。並將強佔的田地全部退還。少一樣,便視作聚眾抗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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