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有十來日便能收。”
“你蘇嬸隔三岔五便來除草放水,沒讓田荒著。”王嬸道。
沈棠把稻粒扔回田裡:“今年糧食全給您。田也給您,回頭讓孫縣令換了契。”
“不成!那是你爹孃留給你的——”
“房子我留著。”沈棠挽住她胳膊,“鑰匙給您,幫我看看屋頂。哪天我過不下去了,還回來住。”
王嬸看著她,半晌沒說話,末了抬手拍了沈棠一下。
“淨說這些沒影的話。”
“我也不多要,回頭給我裝兩袋新米就成。”
“你真回來,別說兩袋,家裡的糧倉都給你。”
兩人沿著田埂往回走。
剛走到村西頭,前面忽然出現一道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深青色長衫,袖口收得利落,腰間掛著商會的木牌。肩背仍舊寬闊,眉眼卻比從前沉穩了許多。
他手裡提著兩包糕點,臂彎還搭著一匹紅布。
沈棠先認出了他。
“張大哥?”
張屠戶驀地停住。
他昨夜才從鄰縣回來。商會原本也給他留了接風宴的席位,只是他沒趕上,自然不知道沈棠己經回村。
隔著不過幾步遠,他看著沈棠,半晌沒有出聲。
幾個月不見,她似乎沒怎麼變。還是那張圓潤白淨的臉,笑起來唇邊有個淺淺的酒窩。可身上的衣料、頭上的簪子,還有身後安靜跟著的丫鬟,又無一不在提醒他,己經不同了。
他手中的紅布被風吹起一角,又慢慢落下。
“沈姑娘。”
聲音出口,竟有些發澀。
他曾想過很多次,再見她會是什麼時候。卻沒想到,她會這樣突然出現在從前走過無數遍的田埂上。
沈棠打量了他兩眼。
“聽說張大哥如今做了商會副會長。”
“替鎮上的商戶跑跑腿罷了。”
張屠戶的目光仍落在她臉上。
“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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