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透過喉頭麥克風的電流，轉化為雪谷中悄然湧動的殺機。
朱屹川的視線始終鎖定在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上，那塊小小的戰術螢幕，此刻就是他的上帝之眼。
螢幕上，西個披著雪地偽裝的身影從山坡側翼的積雪下如鬼魅般拱起，沒有揚起一絲多餘的雪花。
他們是龔箭帶領的孤狼B組突擊隊。
在他們身後，另一個方向，紅細胞小組的重機槍與榴彈發射器開始進行有節奏的、極具壓迫感的長點射。
子彈像憤怒的蜂群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專挑日軍殘餘步兵可能藏身的卡車殘骸與岩石堆掃去，濺起一蓬蓬雪屑與石粉。
爆炸產生的煙幕與持續的火力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，將所有日軍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個方向。
這正是龔箭他們需要的掩護。
柳生一郎在顛簸的指揮車裡，被震得七葷八素，耳邊全是重機槍恐怖的咆哮和部下們瀕死的慘叫。
他那點可憐的戰場經驗，在面對這種立體化、精確化的飽和打擊時，脆弱得像一張薄紙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抓著無線電送話器，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吼。
“衝鋒！衝上去！帝國勇士，玉碎衝鋒！給我撕開他們的防線！”
這是絕望下的命令，更是將自己部下的生命當成消耗品的瘋狂賭博。
他需要時間，哪怕只有一分鐘，讓他有機會重整隊形，或是單純地搞清楚敵人究竟藏在哪裡。
十幾個殘存的日軍步兵，在軍官的逼迫下，端著三八大蓋，發出野獸般的嚎叫，從殘破的掩體後一躍而出，試圖朝著火力最猛烈的方向發起自殺式衝鋒。
朱屹川看著螢幕裡這可悲的一幕，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甚至懶得去下達新的指令。
山谷兩側，幾乎是同時，響起了兩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狙擊槍響。
何晨光與鄧振華的子彈，比死神的鐮刀還要精準。
衝在最前面的兩名日軍軍曹，鋼盔被整個掀飛，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，向後仰倒，在雪地上留下兩道迅速擴大的、骯髒的赭紅色印記。
緊接著，鄭三炮的機槍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兇狠的怒吼，一條火鞭橫掃而過，剩下的步兵就像被割倒的麥子，成片成片地倒下，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。
衝鋒，在開始的五秒內，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。
指揮車內，一名通訊兵臉色慘白如紙，顫抖著摘下耳機，回頭對柳生一郎報告：“中佐閣下……聯絡不上……第一、第二小隊……都聯絡不上了！我們……我們被徹底包圍了！”
柳生一郎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。
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不是在追擊一群老鼠，而是主動把頭伸進了一頭史前巨鱷的嘴裡。
“撤退！後退！馬上後退！”他終於被恐懼擊垮，瘋狂地拍打著駕駛員的後背。
然而，己經晚了。
就在他下令的瞬間，一個黑乎乎的圓柱體，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，伴隨著一聲輕響，不偏不倚地從指揮車頂部的通風口掉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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